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林野三人就被一阵尖锐的铃声吵醒,那铃声像是老式的工厂下班铃,刺耳又急促,在空旷的宿舍楼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叮!触发日常任务:前往各自负责的班级进行晨读辅导,任务完成,获得基础生存点10,任务失败,扣除生存点50,生存点为0,将被抹杀。】
机械提示音准时响起,三人不敢耽搁,快速起身穿好衣服,按照员工手册上的分配,林野负责三年级培优班,江柯负责二年级冲刺班,苏晚负责四年级精英班,三个班级都在二楼,紧挨着彼此。
三人一路快步走到二楼,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员工,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向各自的班级,步伐僵硬,眼神空洞,和昨天看到的前台女员工如出一辙,像是一群被操控的傀儡。偶尔有员工相遇,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没有一丝交流,整个走廊里只有急促的脚步声,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林野走到三年级培优班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教室里的二十几个学生已经端坐在课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规规矩矩,连坐姿都一模一样,仿佛经过了精准的校准。
看到林野进来,所有学生同时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只是那笑容根本没有到达眼底,他们的眼神依旧空洞,像两潭死水,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与灵动。
“老师好。”
二十几个学生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一丝起伏,像是提前录好的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让林野心底莫名一寒。
他强装镇定,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辅导老师林野,现在开始晨读。”
话音落下,所有学生同时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语文书,开始朗读起来,读书声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快,也没有一个人慢,甚至连停顿的地方都一模一样,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林野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些孩子的年纪都在八九岁左右,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他们却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而且他们的笑容太过僵硬,脸颊上的肌肉像是不会动一样,只有嘴角在机械地上扬。
他注意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十分可爱,只是她的眼神比其他孩子更加空洞,连读书的声音都比别人微弱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桌的边缘,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小女孩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比其他学生慢了半拍,原本整齐划一的读书声瞬间被打破,教室里出现了一丝违和的停顿。
几乎是同时,所有学生都停下了朗读,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女孩,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抠得更用力,课桌的边缘被抠出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林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工作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是这个班级的心理辅导老师,名叫张萍,脸上挂着和前台女员工一样标准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看到小女孩的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李悦,你又出错了。”张萍的声音甜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走到小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果实培育公司,不允许有任何失误,落后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只是摇着头,声音微弱:“老师,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错了就要受罚。”张萍说完,不等小女孩反应,便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小女孩的胳膊细瘦,被张萍抓得通红,却不敢反抗,只是任由她拖着向教室后面的小黑屋走去。
那间小黑屋就在教室的角落,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上面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口,平日里总是关着,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林野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止,却看到张萍猛地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新老师,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多管闲事,这里的规矩,你最好记清楚。”
同时,林野的脑海中响起了机械提示音:【警告!玩家请勿干预公司正常惩罚流程,违反规则,将受到惩罚!】
冰冷的提示音让林野的脚步顿住,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只会引火烧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萍将小女孩拖进小黑屋,关上了铁皮门。
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恢复了寂静,所有学生再次低下头,继续朗读起来,读书声依旧整齐划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丝毫的同情,他们的冷漠,比那冰冷的铁皮门更让人感到心寒。
而小黑屋里,很快就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声音,起初是小女孩压抑的哭声,接着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铁皮门,在教室里回荡,让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江柯和苏晚也听到了小黑屋的声音,他们从各自的班级探出头,看向林野的班级,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那阵惨叫声持续了几分钟,便渐渐消失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又过了一会儿,电流声也停了,小黑屋恢复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铁皮门被打开,张萍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的笑容,手上没有一丝污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过。而她身后的小女孩,低着头走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野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心底的寒意更甚。小女孩的眼神比之前更加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擦干,嘴角挂着和其他学生一模一样的僵硬笑容,她坐回座位,拿起语文书,继续朗读起来,声音和其他学生一模一样,没有一丝起伏,再也没有出现过丝毫的失误。
刚才的惩罚,像是抽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孩童的气息,让她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张萍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野,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新老师,记住了,在果实培育公司,只有完美的学生,才配活着,任何失误,都要付出代价。”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教室,留下林野一个人站在讲台上,浑身冰冷。
晨读结束后,林野找到江柯和苏晚,三人走到走廊的拐角,脸色都十分难看。
“你们都看到了吧?那个小女孩,被拖进小黑屋之后,整个人都变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心理辅导,那是酷刑!”江柯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刚才在自己的班级里,也看到了同样的一幕,一个小男孩因为背错了一个单词,被心理辅导老师拖进了小黑屋,出来后就变得和那个小女孩一样,空洞而僵硬。
苏晚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凝重:“而且我注意到,那些被拖进小黑屋的学生,脖颈处都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痕,和前台那个女员工的红痕一模一样,还有那些老师,他们的眼神和学生一样空洞,恐怕他们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林野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个细节:“这个果实培育公司,根本就是在改造这些孩子,把他们变成没有感情、只会学习的机器,而那个小黑屋,就是改造他们的地方,刚才我听到了电流声,还有电钻的声音,他们恐怕是在对孩子做什么可怕的实验。”
想到那阵凄厉的惨叫,想到孩子们空洞的眼神,林野的心底涌起一股愤怒和寒意。这个看似光鲜的教育机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龌龊而可怕的秘密。
而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昨天林野在培优室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新员工,看来你们还没适应这里的规矩,记住,不要好奇,不要多问,否则,下一个被拖进小黑屋的,就是你们。”
男人的话,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套在了三人的脖子上,让他们明白,在这个诡异的果实培育公司里,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被监视着,而他们的好奇,随时都可能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他们知道,想要找到公司的秘密,想要活下去,他们必须好奇,必须探索,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