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瞳孔一缩。
“师父，你——”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冷月心站起来，“但我知道你不正常。”
“从你被林寒舟救回来那天起，你就不一样了。”
“以前的苏映雪，骄纵、天真、以为江湖是话本里的快意恩仇。”
“现在的你……眼神里有东西。”
“一种不该属于十八岁少女的东西。”
“像是活了两辈子，看透了太多，又放不下太多。”
她推起轮椅，继续往前走。
“但映雪，我告诉你。”
“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江湖不会为你改变。”
“该死的人还是会死，该发生的悲剧还是会发生。”
“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甚至可能连自己都救不了。”
苏映雪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看着那些平凡活着的人。
“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
“做你能做的。”
冷月心说，“比如，如果你真的担心那家铁匠铺……”
“我们可以下午再过去看看。”
“如果真有事，能帮就帮。”
“如果没事，就当散步。”
“但你要记住:量力而行。”
“别为了救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那不叫善良，叫蠢。”
苏映雪沉默了。
虚空之触在她脑子里吹了声口哨。
“你师父真是……清醒得残忍。”
他说，“但我喜欢这种性格。”
“可惜她不是可攻略角色，不然“调教冰山师父”系列CG肯定大卖。”
“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这是我的工作。”
“那你工作真恶心。”
“谢谢夸奖。”
时间慢慢流逝。
午时，她们在街边小摊吃了碗面。
未时初，冷月心说要去买些干粮，让影柒推着苏映雪在茶楼等她。
茶楼里人不多。
苏映雪坐在窗边，看着街道。
未时一刻。
一个男人走进了她的视野。
他很高，很瘦，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黑色劲装，背着一把用布裹着的长刀。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道疤，从右眼角一直划到嘴角。
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正常，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
段天狼。
他走到李记铁匠铺门口，停下脚步。
段天狼看了看铺子里的李大力，又看了看坐在门口缝衣服的王氏。
他的目光在王氏的肚子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段天狼笑了。
那种笑让苏映雪浑身发冷。
“影柒，”她低声说，“推我过去。”
“现在？”
“现在。”
“主上吩咐过，要等她回来。”
“来不及了。”
苏映雪盯着铁匠铺，“那个人不对劲。”
影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到了段天狼，眉头微皱。
“他武功不弱。”
影柒说，“姑娘，你现在不能动武。”
“我知道。”
苏映雪说，“我只是……去看看。”
“如果真有危险，我们马上走。”
影柒犹豫了一下，还是推起了轮椅。
她们到铁匠铺门口时，段天狼已经进去了。
他正站在铁砧前，看着李大力打铁。
“好手艺。”
段天狼说，声音沙哑，“这力道，这节奏，是老师傅。”
李大力停下动作，擦了擦汗。
“客官过奖，想打什么？”
“刀。”
段天狼说，“一把能砍骨头的刀。”
“砍骨头的刀？”
李大力笑了，“那简单，菜刀就行。”
“不是砍猪骨头。”
段天狼也笑了，“是砍人骨头。”
铁匠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大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放下锤子，握紧了铁钳。
“客官，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段天狼转身，看向王氏。
他的目光赤裸裸的，跟手一样在她身上抚摸。
“这位是尊夫人？”
“……是。”
“几个月了？”
“七、七个月。”
“哦，七个月。”
段天狼舔了舔嘴唇，“那应该成型了。”
“能动了。”
“能哭了。”
王氏脸色煞白，下意识护住肚子。
李大力往前一步，挡在妻子面前。
“客官，请你出去。”
“出去？”
段天狼笑了，“我还没买东西呢。”
“我们不卖你了！”
李大力吼道，“出去！”
“啧，脾气真大。”
段天狼摇摇头，“但我就喜欢你这种脾气大的。”
“玩起来带劲。”
他动了。
快得看不清。
苏映雪只看到黑影一闪，李大力就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墙上挂着的工具哗啦啦掉了一地。
“当家的！”
王氏尖叫着扑过去。
段天狼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
“别急。”
他说，“一个一个来。”
“先从你开始。”
王氏挣扎着，踢打着，但她的力气对段天狼来说就像是婴儿。
段天狼把王氏按在铁砧上，撕开她的衣服。
“不要！救命！救命啊！”
王氏哭喊着。
李大力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的铁锤，冲向段天狼。
段天狼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刀光一闪。
李大力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啊——！”
李大力惨叫着跪倒在地。
段天狼继续撕王氏的衣服。
布帛撕裂的声音，王氏的哭喊声，李大力痛苦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
苏映雪浑身冰冷。
她想动，但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控制，是纯粹的本能恐惧。
“虚空之触！”
苏映雪在脑子里尖叫，“做点什么！”
“在做了。”
虚空之触的声音依旧平静，“正在多角度录制。”
““孕妇被辱·壹”，评分A，光线和角度都不错。”
“唉你妈——”
“脏话模块已屏蔽。”
“建议你好好看，这种现场观摩的机会不多。”
看着他眼里的兴奋和残忍。
“虚空之触，”她在脑子里说，“如果你现在不帮我，我就咬舌自尽。”
“你死了我会读档。”
“那我就每次读档都自杀，让你永远卡在这个剧情点。”
虚空之触沉默了。
两秒后，他说:“你想怎么样？
“让我能动。”
苏映雪说，“给我一分钟的控制权。”
“不可能，你会破坏CG场景。”
“那就给我五秒钟。”
“五秒钟你能做什么？”
“五秒钟……”
她看着段天狼转身走向王氏的背影。
“五秒钟，够我喊一声了。”
“喊什么？”
“喊救命。”
“谁会来救你？”
“不知道。”
苏映雪说，“但总得试试。”
虚空之触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成交。”
“五秒钟，从你开口那一刻开始计时。”
“如果你做出任何攻击或逃跑的尝试，我会立刻接管，并把痛觉同步率调到80%。”
“成交。”
瞬间，苏映雪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街道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声音很大。
大到整个街道都听到了。
行人停下脚步，店铺里的人探出头，几个胆子大的往这边看。
段天狼也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着苏映雪，笑了。
“有意思。”
段天狼说，“还会喊救命。”
“但你觉得，会有人来吗？”
没有人来。
那些探头的人，在看到他手里的刀、看到铁匠铺里的血后，又缩了回去。
门关上了，窗户关上了，街道迅速空无一人。
段天狼笑得更大声了。
“看，没人来。”
他说，“这就是江湖。”
“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尤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