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二少爷这烧的很厉害啊”
医生摸摸塞尔的额头,又让他张开嘴看看口腔,夹着医药箱起身,病倒不是大病,就是着凉了,配点药静养一阵就能康复,但在完全恢复之前,必须保证充分的休息,否则就有恶化的可能。
“可是他这周末就要出发去乌塔尔领了呀”
“我个人的建议是暂缓几天,二少爷现在病情严重,贸然上路对他是极不负责的”
伯克·塞尔的哥哥——伯克·塞亚准爵,站在床边,两手叉腰看着病怏怏的弟弟,笃定这小子是在拖延时间,不想去乌塔尔领那儿报道。
但是拖也没用,事儿已经定好了,塞尔寄给舅舅的信也被他派人追回来了,留给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服从。
“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就安心养病吧,好转之后再出发”
留下这句话,准爵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塞尔也艰难起身,靠着床头呼呼喘气,还得是三从这小子的办法靠谱,那魔药看着就挺怪异,真喝下去,还不知道出啥事儿呢。
“二少爷,喝点儿姜汤吧,驱寒的”
“放这,我一会儿喝”
塞尔瞄了眼房门口,现在时间是拖住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如果舅舅不能及时赶到没人救场,自己也还是难逃外放的结局。
“我觉得咱们不能尽指望老二的亲戚,万一不靠谱咋办?”
“那,咱俩也没能力筹钱啊,五个金币呢”
“谁说没有的?”
齐兆丰拍拍胳膊,正当途径赚不到钱,灰色途径还搞不到吗?瞧这一身腱子肉,干啥不成啊
柳三从却连连摇头,灰产哪能搞啊?且不说他俩要怎么跟领地里那些帮派掰手腕,就算是靠这办法把钱筹到了,也是给二哥惹麻烦啊。
他那笔友可是贵族,贵族会接受脏钱做彩礼吗?不提还有个准爵,真让他抓到把柄,直接把约定作废了都可能。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为难干瞪眼?”
“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得用正经办法”
“什么正经办法,给人打工可赚不上那么多钱”
“那....要不你先说说灰产的办法?”
齐兆丰摆摆手,让柳三从从桌边让开,挪开桌上的杂物,用三个石子儿表示领地里的帮派势力。
“咱们这块儿归紫衣帮管,他们天天跟商户收保护费,赚的钱指定多!”
“你不会是想从他们嘴里抢钱吧?他们可有二十多号人呢”
“谁说是要抢了,是借!”
“借....高利贷啊?”
齐兆丰抬手扇了柳三从一巴掌,偷偷的借!明着借上哪儿借五个金币出来?
“那不是偷吗?”
“偷多难听?再说了,这帮人的钱不也是从老百姓手里抠来的?咱们这叫替天行道!”
柳三从寻思,真要替天行道,怎么也该把钱还给受害者吧?这偷了自己用,不是单纯的黑吃黑吗?
而且,就算是黑吃黑,人家紫衣帮也不是吃干饭的,打巡逻队或许是打不过,收拾俩兔崽子还不是手到擒来?自己和齐兆丰也从没干过行窃的勾当,丁点儿经验没有.....怎么偷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道消息,明天晚上紫衣帮要开庆功宴,庆祝他们火并胜利,打下了地盘,到时候肯定是喝的天花乱坠,咱们就趁这个机会,偷摸溜进去....”
“你知道紫衣帮钱都放在哪儿吗?”
“废话,不知道我能出这主意?”
齐兆丰从怀里摸出个字条,他有个朋友就在紫衣帮当小弟,上次一块儿喝酒的时候,他就跟自己抱怨,说老大总守着个罐子,谁也不准靠近,敢到那附近就要挨打,所以齐兆丰断定,钱八成就藏在那罐子里!
“那我们怎么混进去呢?”
“好办,明天他们不是开庆功宴吗?我那朋友就是负责备酒的,咱们在酒里加点儿料,给他们全迷了,不就能进去了?”
柳三从寻思这确实是个办法,但药哪儿来呢?齐兆丰拍拍胸脯,主动包下了下药的流程,让柳三从只管把装钱的东西准备好,时机一到,就出发把钱弄回来!
......
“所以,钱呢?”
齐兆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钱罐,一时也犯了迷糊,左右倒腾好一会儿,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会不会值钱的就是这个罐子?”
“怎么可能,这跟我家里的有啥区别....怎么这么重啊?”
柳三从试着抬了抬钱罐,发现它比自己想的要重得多,再伸手摸摸底,发现罐子底部比地面高了一大截!瞬间反应过来,和齐兆丰合力将罐子抬起,猛地一砸!
‘哗啦’一声过后,几十枚银币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这么多钱啊,这紫衣帮将来要找咱们讨债可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把今晚他们喝趴的事儿散布出去,这阵儿其他帮派估计都打上门了,明天一早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空追咱们!”
柳三从和齐兆丰盘腿坐在地上,点完以后发现只有三十二枚,离五十枚还有点差距,但在眼下,也实在没有时间和机会再去筹钱了。
“我们把钱换成实物,然后送给二哥吧!”
“直接送钱不行吗?我的意思是,换成金币”
“找谁换呀,这么大笔钱,谁不起疑心?你找黑市的换,手续费都够喝一壶了”
“也是....那就按你说的,换成实物给他送去吧!”
与此同时,在宅邸修养的塞尔也渐渐接受了现实,信寄出去已经有段时间了,如果舅舅收到,回信因该早就到了,如今半点音讯都没有,要么是那边正忙,要么,就算是自己的信根本没寄出去。
“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基本健康了”
“那就是说,他可以出发去乌塔尔领了?”
得到医生肯定的答复后,准爵即刻命令下人准备好马车行李,三天之后,正式送塞尔前往乌塔尔领述职。
“哎,有缘无份啊....”
康复的塞尔站在窗边,月光下的夜景暗自神伤,如果母亲尚在,自己还会受这般委屈吗?
准是不会的,母亲最疼自己,怕不是砸锅卖铁也要凑这么些钱出来....
“二少爷”
“唔,黄管家,您怎么来了?”
黄管家什么也没说,只递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塞尔眉头微皱,拆开一见那熟悉的字迹,和附送来的精致首饰,微微一怔,又是一声长叹。
“黄管家,请您帮我把这封信物归原主吧,我和她已经不可能了”
“少爷,请恕我直言,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何况即便拒绝,您也该当面和她说清楚,而不是请我这个局外人代为转交”
“可是,我还剩什么办法呢,我已经无计可施了”
塞尔站在窗边,看着宅邸的大门,和马厩里即将送自己出行的骏马,本想感叹一番,喉咙却被不知名的情绪所堵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请您先把信收下吧,即便是到了乌塔尔领,您和她的关系也仍然保持着不是吗?”
“是啊,可又有什么用呢,谁会想让女儿嫁给一个外放的次子呢?”
话虽如此,塞尔依然采取了黄管家的建议,把信收在了自己的贴身衣物中,在接下来的几天都不曾离身,准爵也以身体恢复为由将他控制在宅邸中,使得塞尔现在即便有了筹措钱款的办法,也没法儿给对方回信。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出发的那天,齐兆丰和柳三从准时出现了宅邸的大门口,他们进不去,但可以在中途把马车拦住送东西,车夫和两人都熟,只要出现在他的视野内,保准会停下。
“走吧,到了乌塔尔领记得给回信”
塞尔拎着箱子,独自站在马车前,回头看了看,准爵已经回宅子了,父亲仍在二楼办公,似乎没有送自己一程的打算。
“少爷,上车吧,再耽误大少爷要怪罪了”
“来了”
塞尔坐进马车,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慢慢倒退,忽然觉得一阵心烦,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窗外的景色。
直到马车停下,熟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老二!老二!”
齐兆丰一边敲窗子,一边用他那大嗓门儿嚷嚷着,将塞尔从沉闷的回忆拽回到现实。
“老二,瞧咱们给你带了啥”
齐兆丰举起个小箱子,便往马车里塞
“这是衣服,好料子,你可以穿,也能卖了换钱”
“这俩是首饰,也值钱!但是没有五个金币那么贵,反正,你到乌塔尔领了,卖了也能赚点儿.....咱哥俩穷哈哈,想尽办法也就筹到这么些,还拖到现在才给你,哎.....”
齐兆丰说着说着,实在讲不下去了,叉着腰站在原地沉默起来,柳三从却是跳起来扒到窗口,给塞尔递了个价格表,买的时候是那个价格,卖的时候记得别吃太多亏,要能娶到那姑娘是最好,要娶不到....就自个儿留着!吃好喝好的享受!
“你们,这让我怎么能收呢,你们自己留着改善生活吧”
“没必要二哥,这玩意儿留在咱们手上反而是累赘,怀玉其罪嘛,咱俩反正苦哈哈没人惦记,要留这么些宝贝在身边儿,反而要惹祸”
“老三说的有道理,你就收着吧,就当我们给你的未来份子钱”
塞尔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推开车门下车,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抱在一起,一边抱一边哭,一直哭到后头准爵的人过来撵了,才不得不收起眼泪,上车和两人道别。
“保重啊老弟,照顾好自己”
“保重,保重....”
柳三从正要和二哥道别,余光忽然瞥到远处疾驰而来的马车,急忙拍拍车门,惊喜的指了指马车的方向,塞尔顺着看去,车上悬挂的旗帜让他的眼中悲悯一扫而空,一脚踹开车门,爬到车顶上,对着那辆马车挥舞双手,大喊起来。
“舅舅!我在这里!舅舅!”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稳稳停在塞尔的不远处,一位身材壮实的中年人握着马鞭推开车门,乐呵着走到了塞尔面前。
“上哪儿去啊,大包小包的,旅游啊?”
“不是,大哥和父亲给我在乌塔尔领谋了份生计,我这是去报道的....”
中年人一听,两眼一瞪,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胡闹,你到年纪了吗,就让出领?你母亲的事情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还敢把你送出去....真是吃了豹子胆”
中年人一抬手,朝着自己的马车挥了挥。
“上车,我带你回去!”
“好!”
言罢,两人便坐上马车,向着宅邸驶去,塞尔坐在车里冲着两个弟兄挥挥拳头,后者也相互击了个掌,起码在短时间内,他们是不用再担心塞尔被赶出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