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薇奥莱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欧也想解释,但他现在只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解释什么都没用。
艾莉丝看着他们,眼眶慢慢红了。
“姐姐……”她的声音发颤,“你喜欢雷欧?”
薇奥莱特的脸“轰”地红了。
“我、我没有——”
“你骗人!”艾莉丝指着她的耳朵,“你耳朵都红了!你每次说谎耳朵都会红!”
薇奥莱特哑口无言。
艾莉丝转头看向雷欧。
“你呢?你也喜欢我姐姐?”
雷欧连忙摆手:“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敞着睡衣让她看?”
雷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欲哭无泪。
“我刚睡醒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她就进来了!”
艾莉丝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你刚才跟我姐姐说什么?”
雷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吗?说你姐姐问我是不是对她有想法?
薇奥莱特也沉默了。
艾莉丝看着他们俩,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越来越浓。
“你们……”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们都喜欢对方,对不对?”
“艾莉丝——”
“别叫我!”
艾莉丝转身就跑。
薇奥莱特想追,但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雷欧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
艾莉丝一路狂奔,跑到城堡的后花园才停下来。
她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地哭。
脑子里乱成一团。
姐姐喜欢雷欧。
雷欧可能也喜欢姐姐。
那她呢?她算什么?
她从小和雷欧一起长大,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她以为雷欧会等她长大,然后他们会结婚,会生一堆孩子,会一起变老。
可是现在……
姐姐比她漂亮,比她优秀,比她更像一个女人。
雷欧怎么可能不喜欢姐姐?
她哭得更大声了。
脚步声传来。
“艾莉丝。”
是雷欧的声音。
艾莉丝抬起头,看见雷欧站在她面前。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还是乱的,显然是随便扒拉了两下就跑出来了。
“你来干什么?”她哽咽着说,“不去陪我姐姐吗?”
雷欧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
“艾莉丝,你听我说。”
“我不听!”
“听我说完。”雷欧按住她的肩膀,“我不喜欢你姐姐。”
艾莉丝愣住了。
“那……那你刚才——”
“刚才是她自己来找我的。”雷欧说,“她问我那天浴室的事,让我不要多想。然后我问她是不是喜欢我,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你就进来了。”
艾莉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欧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有点疼。
这丫头,平时傲娇得要死,哭起来却这么可怜。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傻瓜。”
艾莉丝愣住了。
雷欧的手很温暖,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走泪痕。这种触感,让她心跳加速。
“我没有喜欢你姐姐。”雷欧说,“至少现在没有。”
“那……那你喜欢谁?”
雷欧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不想看你哭。”
艾莉丝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雷欧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别哭了。”
艾莉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心里,却暖暖的。
……
与此同时,薇奥莱特站在雷欧的卧室里,一动不动。
她刚才看到妹妹哭了。
妹妹转身跑掉的时候,那双含泪的眼睛,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在干什么?
那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那是她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妹妹。
可她现在,却在和妹妹抢喜欢的人?
薇奥莱特捂住脸,蹲下来。
“薇奥莱特·斯图尔特,你真是个混蛋……”
她怎么可以对妹妹喜欢的人有那种想法?
怎么可以?
可是……
可是那种感觉,是真的。
那双迷人的眼睛,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对视,那具赤裸的身体……
她忘不掉。
真的忘不掉。
薇奥莱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必须做一个选择。
是继续沉溺于这种不该有的感情,还是——
还是放手。
对,放手。
妹妹比她年轻,比她可爱,比她更适合雷欧。
她应该成全他们。
她这么想着,转身走出房间。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花园里,雷欧还抱着艾莉丝。
艾莉丝已经不哭了,但还靠在他怀里,舍不得起来。
雷欧也不催她,就这么抱着。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雷欧。”艾莉丝小声说。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你不想看我哭那句。”
雷欧笑了笑。
“真的。”
艾莉丝的脸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说:“那以后我要是哭了,你都来哄我?”
雷欧想了想,点点头。
“行。”
艾莉丝心里甜滋滋的。
她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花园门口。
是姐姐。
薇奥莱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丝……
艾莉丝看懂了那丝表情。
那是放手。
姐姐在放手。
她的眼眶又红了。
“姐姐……”
薇奥莱特笑了笑,走过来。
“艾莉丝。”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你长大了。”
艾莉丝的眼泪又掉下来。
薇奥莱特把她从雷欧怀里拉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傻瓜,哭什么?”
艾莉丝把脸埋在姐姐胸口,哽咽着说:“姐姐……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薇奥莱特拍着她的背,“是我不好。”
艾莉丝摇头,哭得更凶了。
薇奥莱特抬头,看向雷欧。
雷欧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姐妹俩,眼神很复杂。
薇奥莱特对上他的目光,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雷欧。”
“嗯?”
“好好对她。”她说,“如果让她哭了,我会亲手砍了你。”
雷欧苦笑。
“我知道了。”
薇奥莱特点点头,低头看看怀里的妹妹。
“行了,别哭了。让人笑话。”
艾莉丝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脸红了。
薇奥莱特松开她,转身要走。
“姐姐!”艾莉丝叫住她。
薇奥莱特回头。
艾莉丝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姐姐你也喜欢雷欧,对不对?”
薇奥莱特的身体僵了一下。
雷欧也愣住了。
艾莉丝看着姐姐,眼神很认真。
“姐姐,你不用瞒我。我看得出来。”
薇奥莱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莉丝走过来,拉起姐姐的手。
“姐姐,我们一起……”
薇奥莱特愣住了。
“一起?”
艾莉丝的脸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一起……喜欢他……”
薇奥莱特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一起?
和妹妹一起?
她转头看向雷欧。
雷欧也愣住了。
两个女人都看着他。
一个眼眶红红的,一个耳朵红红的。
一个银灰色长发,一个红色长发。
一个娇小可爱,一个高挑成熟。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雷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金手指,到底要把他带向何方?
……
距离雷欧前往王都,还有十四天。
那天之后,三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艾莉丝还是每天来找雷欧练剑,但练完之后,会红着脸让他送她回家。
薇奥莱特没有再单独来找雷欧,但每次和妹妹一起来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莉莉还是每天伺候雷欧,但她看他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雷欧每天躺在后花园晒太阳,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两个女人。
姐妹两个。
都喜欢他。
这特么是什么展开?
他想起那本《魅惑魔典》,叹了口气。
“都是你害的。”
书当然不会回答他。
只有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
远处,莉莉端着一杯水,正朝这边走来。
更远处,两匹快马正朝城堡奔来,一匹银灰色,一匹黑色。
雷欧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算了,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