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争论文章中最最热门的,还是关于“德·圣克莱尔子爵”真实身份的讨论。有很多人怀疑他就是曾经的“杜朗公爵”的新笔名,毕竟除了他几乎没人能写出这么好的骑士小说来。
但也有几个矛盾点,对杜朗公爵这种几乎人尽皆知的作者来说,根本没必要从零开始养一个新笔名。而且“德·圣克莱尔子爵”的文风也和他有很大出入,不太像是一个人写的。
不过也有人说杜朗公爵是故意换了一个文风,拿一个新笔名来练手的。
总之关于“德·圣克莱尔子爵”的讨论众说纷纭,各种离谱的版本都有。
知道让娜真实身份的人就那么几个,阿黛尔、埃莱奥诺尔这两个被写进书里的人自然不可能说,小仲马为了保护女儿的隐私也不会说,莱维有责任保护作者的隐私权,就更不可能说了。
几乎可以确定,关于让娜的谣言,就是那天从“艺术家食堂”里传出来的。
.......
那天早上从让娜家醒来之后,阿黛尔有点忘记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不过让娜也没说什么。之后让娜和吉尔特一起,亲自把阿黛尔送回了布洛涅林宛大道,她的府上。
很明显,在之后的一段时间,让娜应该很难见到她了。
但再次见到她时,让娜希望能说服安托万先生,把小说里有关婚礼的那一段写完。
新的一周开始,在让娜度过拉马丁中学的无聊时光时,巴黎的报界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应大多数读者的要求,或者说抗议,莱维被迫取消了《巴黎画影》上的大部分广告面板,还有笑话和一些讽刺小品,全部替换成《公主与私生子》的内容。
这样虽然能让读者看得更爽,但其实对莱维来说,是一件不利的事。
和一些广告商拉低关系不说,更重要的是这会大大缩短《公主与私生子》的发行时间。本来一个月才发完的内容,现在半个月就发完了,严重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且《巴黎画影》的过度倾销,会得罪其他报纸。
巴黎的各个报商中有一种潜在的平衡,各个报商对此心照不宣,每个报纸都呆在它应在的位置,偶尔销量增长和降低都不会对平衡有什么影响。但是作为一个三流报纸,《巴黎画影》正不断跳出它的生态位,威胁其他报纸的地位。
看名字也知道,《巴黎画影》本来想要打造,是一个以上流社会八卦为卖点的报纸。简单来说,就是吃点其他报纸的残羹剩饭的定位。
但是那位德·圣克莱尔子爵,强行把它拉到了一个不属于它的位置。
莱维没有办法,因为若不按照那些读者说的做,他是真的会在某天不小心收到刀片。然而这样做之后,也不可避免地得罪了各个报商,还要思考《公主与私生子》第一卷完之后的事。
无奈之下,他联系了让娜,请她快点写第二卷。
稿费什么的都好商量,只要别让那些读者把出版社拆了,一切都好说。
在让娜轻描淡写的要求下,莱维轻松答应把每行4苏改为每行1法郎,相当于直接翻了五倍。让娜这才知道,自己是要少了,早知道朝着每行2法郎去要了。
这样下来,让娜的月收入就来到了每个月500法郎,在连载作家中来到了中高收入水平。
再往上高一点,差不多就来到了当时儒勒·凡尔纳的水平。当时他正在连载《哈特拉斯船长历险记》,和让娜的骑士小说不属于一个赛道,稿费更高一点。
之后的时间,莱维的来信越发急促,催促让娜赶快写第二卷,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莱维正在那些狂热读者的逼迫下,一点一点出卖底线。他几乎快要取消《巴黎画影》的所有版面,全部让位给让娜了,这对于任何报纸都是不可想象的。
那些报商几乎想要杀了他,骑士小说这个赛道几乎快没有生存空间了。
尝过何为细糠,就再也没法忍受粗粮。只要读过《公主与私生子》,就再也没法忍受其他的骑士小说,那些抄套路凑字数的作家快要活不下去了。
终于有一天,莱维突然消失了。
莱维几乎是每两天给让娜来一封信,从来没有中断过。但是从那天起,莱维就不再来信了。让娜以为他是有什么事,起初就没在意,直到三四天后她才觉察到这有点异常。
周五那天,她回家之后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我是出版商莱维,请立刻停止《公主与私生子》第二卷的撰写。您只需要继续接收第一卷的稿费即可,此事之外再与您无关。根据之前合同的内容,第一卷的版权已被我买断,因此您也无权向大众承认您是第一卷的作者。】
看到这封信,让娜皱起了眉头。
第二卷的撰写,当时是写在合同里的。想要让娜停笔,还需要正式的合同签署,而不是在信里一两句话这么简单。
这字迹虽然还是莱维的,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明显是身不由己写的。相当于玩PVZ的时候收到的僵尸的信,“请不要种植植物,当僵尸走进你的房子,你就赢了”。
显而易见,这不是莱维的真实想法。
让娜第一时间联想到这是其他报社干的,以为只要让娜不再写第二卷,第一卷出完之后巴黎的公众就会停止狂热,一切就会结束。
但是身为正儿八经的报社,就算骑士小说没法刊登了,也可以走其他的赛道,剧本小品笑话,或者多推销一些广告之类的,都能活下去。
让娜一个人,还不至于把他们逼死。
更有可能的是同题材作家干的,他们才是真正会被让娜逼死的人。
但是单单一个人,真的能到莱维的出版社,控制莱维身边的所有人吗?
让娜寄过去了几封信,但都石沉大海。
不过这封恐吓信暂时没威胁到让娜的生活,她想等一段时间再看看。通过这一周的报纸,她注意到巴黎似乎形成了一股考察《公主与私生子》的热潮,那些通过书里的形容,寻找现实对应的行为已经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形成了各种组织,还会在报纸上交叉印证。
这种只能算是公众自发行为,法律管不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