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宅邸·客厅
水晶灯下,客厅灯火通明。
雪之下直树刚踏进门,就感受到数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长辈的审视、姐姐的兴味、朋友的八卦,还有某位阿姨毫不掩饰的“姨母笑”。
尤其是英梨梨的母亲——泽村小百合。
那是什么表情啊?
直树心里发毛。
身旁的英梨梨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刚才被牵着的那只温热小手抽了回去。
动作很轻,却没逃过在场几位“经验丰富”的大人。
“哎呀——我家的英梨梨长大了呀。”
小百合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以前还担心女儿那副傲娇性格会把追求者吓跑,如今倒好,光幕直接送来一个“现成”的惊喜。
英梨梨一进门就撞上母亲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同为某种意义上H行业的“资深玩家”,她几乎瞬间读懂了那笑容背后的意思。
——完了。
原本还打算在自家老妈面前摆摆大小姐架子,结果今天这么多人在场,尤其是雪之下家的人都在,绝对不能出丑。
她暗暗咬牙。
这笔账我记下了,老妈!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诡异时——
“哎呀,小直树回来了!”
一道明亮而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响起。
雪之下阳乃几乎是飞奔而来。
“让姐姐抱抱嘛,这么优秀的‘雪之下科长’,真是让姐姐大开眼界啊!”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捏住直树的脸,又拍拍肩,又掐掐胳膊,仿佛在检验什么稀有样本。
“别捏了,阳乃姐!”直树满脸无奈,“你今早不是才送我去学校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因为视频被家人“重新审视”,但这待遇也太夸张了。
然而——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旁边一直沉默的雪之下雪乃忽然开口阻止了阳乃的胡作非为,“姐姐,你别再捉弄直树了。他刚放学回来,还很累。”
语气冷静,却带着罕见的维护意味。
“唉?小雪乃你——”
阳乃还没反应过来,雪乃已经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从她手中“解救”出直树。
她抬手替他整理刚刚被揉乱的衣领,又抚平袖口。
动作不急不缓,却认真得过分。
整理完后,她抬起头,看着直树。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那目光不像阳乃那样带着戏谑,也不像小百合那样带着调侃。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确认、像评估、像重新认识一个人。
直树被看得心里发毛。
好可怕啊,雪乃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还有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认同?担忧?
直树被雪乃那深邃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却被雪乃轻轻拉住了袖口。
“别动。”雪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伸手替直树拂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被姐姐弄乱了。”
阳乃在一旁发出夸张的惊叹声:“哇——小雪乃居然会照顾人了!妈妈你快看!”
雪之下夫人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微微颔首,嘴角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直树,还有英梨梨,过来坐。”雪之下夫人的声音温和,却让直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那是雪之下家当家主母的威严,即使面带微笑,也让人不敢造次。
雪之下宅邸内,灯光温暖,却掩不住空气里的微妙紧张。
雪之下直树和英梨梨在一众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扭扭捏捏地坐下——而且还是分别坐在各自母亲身边。
这座位安排,明显是刻意的。
“直树。”
雪之下母亲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你和英梨梨从小一起长大。你觉得英梨梨怎么样?”
一句话,直接命中核心。
主桌上的长辈们表面端庄,实则全都竖起了耳朵。
直树不敢置信地看向母亲,又瞥向一旁的泽村小百合——
小百合阿姨你别点头了啊!
那副疯狂暗示的表情已经暴露得不能再明显了!
几乎可以肯定,在他们到来之前,两家长辈已经私下交流过“未来规划”。视频的出现,或许只是一个加速器。
直树脑子飞速运转。
难怪刚才雪乃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
在她看来,或许自己成了家族博弈中的筹码。
此时的直树感受着来自各方的眼神,似乎还有英梨梨的,要考虑大家的感受,答出一个完美的答案,雪之下直树的大脑正在疯狂思考。
既然如此——
那就干脆“杀死比赛”。
直树忽然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然后极其郑重地宣布:
“嗯——我最喜欢英梨梨啦!”
说完,还不忘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
雪之下阳乃第一个笑喷。
“这是什么啊,小直树!这种场合你别突然犯中二病好不好!”
原本还绷着脸的长辈们,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至于英梨梨——
她属于典型的“高攻低防”。
刚才还想着要优雅应对,现在整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整个人缩进小百合怀里,像只受惊的小袋鼠。
“你、你突然说什么啊笨蛋!”
声音闷闷的,却根本没有真正的反驳。
雪之下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担心视频中两人未来走到一起,是出于家族利益与权衡算计。
但现在看来——至少情感,不是假的。
这就足够了。
她朝直树招了招手,语气重新恢复从容。
“好了,小直树。”
“我们一起看看接下来的故事吧。”
光幕再次亮起。
餐桌上的气氛,也从试探与算计,悄然变成了带着笑意的期待。
【千叶支行·临店检查当日
画面骤然切换。
银行通道内,气氛压抑而肃穆。
从总部赶来的山内春树与池宽治步伐沉稳却傲慢,西装笔挺,神情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那种“审判者”的姿态,仿佛他们并不是来检查,而是来宣判。
融资科办公室内,由雪之下直树带领的全体成员早已列队等待。
空气紧绷。
很快,副行长户部翔陪同几人走入办公室。
“这二位是总部人事部的山内春树次长、池宽治次长,以及临时加进来的上杉风太郎次长。”
话音刚落,山内春树还未走近,便先声夺人,“东京审查时承蒙关照了,雪之下科长。”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记恨。
雪之下直树神情平静,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区区支行融资部的临店检查,竟然要总部人事部的山内春树次长亲自前来,实在荣幸。”
一句话,礼貌之中暗藏锋芒。
山内眼神一冷,暗戳戳的内涵道,“当然了。这里可是我行的重要支行。若有病根,自然要趁早发现,及时铲除。”
话锋毫不掩饰——“病根”是谁,不言而喻。
雪之下直树嘴角微动,“但愿主治医师不是庸医。”
办公室内空气瞬间凝滞,融资科成员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山内冷笑一声,“越是狂妄自大的患者,死得越快。对了——”
他刻意停顿。
“你之前夸下海口说要收回五亿,现在进度如何?”
阴阳怪气的语气,摆明了要当众看笑话。
剑拔弩张。
两人几乎还未开始正式检查,气氛就已濒临爆发。
就在此时——
行长叶山隼人走上前一步。
“雪之下。”
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山内次长是在关心你,还不快感谢。”
这是表面调停,实则压制。
雪之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语气平稳地开口:“谢谢你。”
没有多余的字。回答的程序性、标准化、毫无情绪。
但那双眼睛——坚韧、锐利、不退让,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
临店检查·第一日交锋
办公室的空气尚未散去火药味,新的风暴已然逼近。
会议室门被推开,川崎大志抱着一叠文件小跑出来,神情慌张。
“科长,这些是他们要检查的客户名单。”
文件递出的一瞬间,融资科全体成员都围了上来。
翻开名单——几乎清一色是这一年来业绩恶化的“问题客户”。
挑得精准,毫不偏差。这绝不可能是随机抽查。
雪之下直树眼神微沉,能从所有客户中精准锁定这些企业,只有行长叶山隼人掌握完整资料。
这场临店检查,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业务复核。
而是一场带着目的的清算。
“这家林本工业,客户经理是谁?”池宽治从一叠企业档案中抽出文件,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是我。”川崎大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受宠若惊。
得知不是雪之下本人负责的客户,池宽治明显兴致减半,但随即换了个方向发难,“这家公司怎么样?”
川崎入职尚不足一年,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总部级别的临检。
声音发颤,“这是一家经营钢铁批发的公司——”
“谁问你这个了?”池宽治毫不客气地打断。
“这是一家亏损企业吧。让这种学生一样的新人负责,难怪业绩得不到改善。这种高风险贷款,还是尽快收回为好。”
话锋一转。
“雪之下科长,你平时是怎么指导他的?”
矛头,直指雪之下直树。
办公室内的目光瞬间集中,雪之下语气平稳。
“林本工业正在进行裁员。上一期亏损主要因支付补偿金所致。本月收支预计恢复平衡。”
“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
“我做了收支试算表,在提交的文件里。”
话音刚落,池宽治立刻翻阅文件册。
纸张快速翻动。
空气一点点凝固。
翻到最后一页——没有。
“哪有那种东西?”
他抬头,语气陡然转冷。
“别是随口乱说吧?太不负责了,雪之下科长。”
一旁的山内春树嘴角微扬,一副看戏的神情。
池宽治继续补刀:“还是说——又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说话啊。”
锋芒咄咄逼人。
雪之下沉默片刻。文件缺失,或许真的是自己整理时遗漏,在没有证据之前,辩解只会更加难堪。
“实在抱歉。”他低头致歉。
简短、干脆。没有推卸、没有辩解。
这一下——池宽治与山内春树几乎掩饰不住得意,仿佛胜负已定。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借这场临店检查,将雪之下直树击溃,然后顺势外调至偏远支行。
一旁的上杉风太郎神情复杂,担忧,却无法插手。
这是一场制度与权力层级下的围猎。
融资科其他同事的目光则落在川崎大志身上——文件整理是他负责的,焦躁、责怪、恨铁不成钢。
川崎脸色苍白,几乎不敢抬头。
第一天的临店检查,就在这种压抑与算计中落幕。
傍晚,融资科
“你让科长蒙羞了啊!”
融资科办公室里,气氛仍旧沉闷。灯光下,几名老职员的脸色并不好看。
川崎大志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
“对不起……”
他向面前的前辈深深鞠了一躬。
年轻的身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那位老职员原本怒气冲冲,看到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新人难免会出错,但这里是银行,不是学校。一次疏忽,可能就是几千万、上亿的风险。好好反省吧,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川崎重重点头。
办公室外夜色渐深,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
千叶·居酒屋的另一面
与此同时,千叶某家居酒屋内。
暖黄色灯光映照着木质吧台,清酒在小巧的酒杯中泛着微光。
叶山隼人和山内春树对坐而饮。
“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啊。”
山内春树仰头饮下一杯,神情畅快。那口压在心头许久的气,总算吐了出来——上次总部审查时被雪之下直树逼到难堪的场景,他一直耿耿于怀。
叶山隼人神色温和,替他斟酒。
“还有两天呢。”语气淡淡,却意味深长。
“别急着收网,让我再看看好戏。”
那不是提醒,而是警告——不要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山内举杯拍胸。“放心,我会跟池宽治说,让他不要下手留情!”
酒香弥漫,笑声低沉。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叶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失陪一下。”
他起身走到门外。
视频接通。
画面里,她系着围裙,背景是温暖的客厅灯光。
“哦,明天你要过来吗?我知道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她的声音柔和,“别太累了,你最近很忙吧?”
叶山笑了笑,眼神不自觉放软,“我没事。倒是你,一个人照顾孩子,累不累?”
话音刚落——
“爸爸!”稚嫩的声音闯入画面。
小女孩抢过手机,脸贴得很近。
“你工作能不能休息啊?我有一个地方想和爸爸一起去!”
那一瞬间,叶山的神情与酒桌上的他判若两人。
他笑出声来,语气温柔得近乎宠溺。
“对不起啊,爸爸最近有点忙。这样吧,下次休息的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好不好?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做一个乖孩子。”
“嗯!爸爸你也要好好工作!”
电话挂断。
夜色下,叶山沉默了几秒。
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收敛。
他转身,重新推开居酒屋的门。
灯光再度将他吞没。
酒桌旁,他依旧是那个算计周全、步步紧逼的行长。
而千叶支行的临店检查——还有两天。】
总武高·观影室一角
“没想到叶山这个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呢。”
雪之下阳乃双手抱胸,嘴角含笑,眼神却闪着兴味。
“而且他的妻子——我记得,好像是你们学校的吧?还是和小雪乃一起,被称为‘总武高四位女神’之一的——‘狱炎之女王’?”她故意拖长尾音。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不知道。” “不认识。” “不关心。”
雪之下雪乃、雪之下直树和泽村·斯宾塞·英梨梨几乎同时开口,语调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阳乃挑眉:“哎呀,还挺有默契?”
雪乃面无表情地补充一句:“什么叫‘总武高四位女神’?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这种无聊的称号。还有——”
她冷冷看向阳乃,“姐姐,你为什么比我们三个还了解学校的事情?”
气氛瞬间微妙。
阳乃轻咳一声,笑容略显僵硬。
“呵呵……毕竟这也是姐姐的母校嘛,多了解一点消息,很正常吧?”
那语气,明显心虚。
——总不能说,她私下里一直在打听弟弟妹妹的动向。
这时,一旁的平冢静清了清嗓子。“咳咳,确实如此。那位女生叫——”
她翻了翻记忆,“三浦优美子,二年J班,和叶山隼人是同班同学。”语气平稳,像是在做课堂点名。
阳乃“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雪乃却完全无视姐姐的反应。她侧过身,看向直树。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罕见的温度。
“小直树,加油哦。”语气不高,却坚定。“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在风暴前投下的锚。
直树愣了一瞬。
英梨梨在一旁撇嘴:“喂喂,这种公开应援是不是太犯规了?”毕竟身为雪之下直树的妻子,未来的妻子,自己都还没说话呢,你这个姐姐比我提前一步
阳乃则轻轻笑出声。“看来我们家小雪乃,是真的很在意呢。”
雪乃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视线始终落在屏幕中的那个身影上。
…………………………
叶山家的客厅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叶山隼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视线落在已经暂停的屏幕上。电视画面定格在那个自己冷着脸对直树说话的场景——那个表情,那种语气,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
“隼人……”身旁的母亲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叶山没有回应,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为什么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下属?为什么会——
“这不是你。”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叶山抬起头,看到父亲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门口。叶山家的当主罕见地没有穿西装,只是普通的居家服,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父亲……”
“我说,那不是你。”叶山父亲走进客厅,在儿子对面坐下,“我养大的儿子,不会做那种事。”
叶山苦笑了一下:“可是视频里的确是我。”
“视频里的是‘未来的你’。”叶山父亲的目光沉稳,“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或者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那个未来,是在你没有看到这段视频的情况下发生的。而现在,你看到了。”
叶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父亲,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与此同时——
三浦家的气氛则要复杂得多。
“呜呜呜……”
优美子趴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抱枕里,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声音。
三浦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优美子,你都这样趴了十分钟了。”
“妈妈你不懂!”优美子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我、我明明应该高兴的!叶山君最后和我在一起了!我们还有女儿!多可爱啊那个小女孩!”
“那你为什么还……”
“但是叶山君那个样子!”优美子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他怎么能那样!那个雪之下直树明明他没错,但是叶山怎么能用那种态度!还有那个什么‘临店检查’——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三浦妈妈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女儿身边坐下。
“优美子,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叶山君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优美子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记忆中的叶山隼人,是那个在操场上阳光灿烂地笑着踢足球的少年,是那个会耐心听别人说话的老好人,是那个——
让年少的她,第一次心动的男生。
“我……”
“妈妈不是要给叶山君开脱。”三浦妈妈温和地说,“视频中他做的事确实不对。但是优美子,如果真的像视频里说的那样,你们最后走到了一起——”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
“那说明,即使他变成了那样,你依然选择了他。或者说,那个你,看到了他身上的某些东西,值得你继续爱下去。”
优美子沉默了。
她想起视频里那个短暂的镜头——自己和叶山站在一起,旁边是他们可爱的女儿。那个画面里,自己的脸上,分明带着笑容。
不是勉强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
优美子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笨蛋叶山……你要是敢变成那样,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话。
最后只能把脸重新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但嘴角,却不知为何,微微翘起了一点。
与此同时,千叶的夜空下。
两个不同的家庭,各自面对着同样的困惑。
而答案,或许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