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说,“练习猫咪晒太阳。”
她愣了一下。“……晒太阳?”
“嗯。猫咪喜欢在有阳光的地方躺下,放松地晒太阳。”
我指了指地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带。
她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看着那道光。然后她的脸又红了——这次是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
“可、可是……”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裙子……”
“裙子可以整理。”我说,“重点是躺下的姿态和放松的表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光,睫毛颤得厉害。
我等她。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她走向那道光。
脚步很慢,很轻。她走到光带旁边,停下来,低头看着地板上的阳光。
她弯下腰。先是膝盖触地,然后是手撑在地板上。她跪在光带边缘,阳光照在她小腿上,照在她膝边散开的裙摆上。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她侧过身,慢慢躺了下去。
动作极慢,极轻。她侧躺在光带里,身体蜷成一道柔和的弧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翻身,仰面躺平。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颤抖的睫毛上,照在她发间的黑色猫耳上。照在她脖颈,照在她胸前蝴蝶结,照在她散开的裙摆上。
她的双手放在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阳光里泛着金色的光。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快又浅。
“手松开。”我说,“裙摆让它自然散开。”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裙摆在她身侧散开,黑色布料铺在木地板上。阳光照在她腿上——从膝盖到小腿,白皙的皮肤在黑色裙边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她的呼吸更急促了。
“身体放松。”我说,“猫咪晒太阳的时候,全身都是放松的。”
她没有说话。但我能看见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剧烈颤抖。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
“别动。”我说,“保持这个姿势。”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的皮肤很烫。不知道是阳光晒的,还是羞耻烧的。
“手臂自然弯曲,放在身体两侧。”我托起她的手臂,帮她摆好位置。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颤抖,但没有躲。
“腿自然弯曲,或者伸直都可以。”我说,“你自己选。”
她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睫毛湿了。
然后她慢慢伸直了腿——从膝盖到脚踝,在阳光下伸展。黑色裙摆滑落,露出更多白皙的小腿。
她闭着眼,脸颊红透,胸口剧烈起伏。
我看着阳光里的她。黑色猫耳在发间微微颤动,黑色长发散落在地板上。女仆装的领口系着蝴蝶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裙摆在身侧散开,露出修长的腿。猫尾巴从裙摆边缘滑落,尾尖蜷缩着,轻轻点在地板上。
“尾巴。”我说,“晒太阳的时候,尾巴应该是放松的。”
她的睫毛剧烈一颤。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尾巴——那条蜷缩的尾巴——尾尖轻轻松开,然后整条尾巴慢慢舒展,平放在地板上。
“很好。”我说,“就这样躺着。一分钟。”
她没有动。
阳光在她身上流动。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她的睫毛还在颤,手指还攥着裙摆边缘,但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
她的呼吸又乱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别的什么。我能看见她的嘴角微微抿起,能看见她的眉头轻轻蹙着,能看见她的尾巴——那条舒展的尾巴——尾尖又开始轻轻蜷缩。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睁开眼睛。”
她慢慢睁开眼。
那双蓝色眼眸里,蓄着满满的水光。阳光照进去,碎成一片一片的。她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我又问了一遍。
她咬着下唇。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发丝里。
“……太……”她开口,声音沙沙的,“……太舒服了……”
“晒太阳太舒服了?”
她摇头。很小幅度地摇头。
“……被主人看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被阳光照着……被主人看着……觉得……”
她说不下去了。
“觉得什么?”
她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觉得……”她的声音完全碎了,“……像是被……被宠着……”
我没有说话。
她睁开眼,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羞耻和渴望混在一起,晃晃荡荡的。
“主人……”她轻声说,“……我这样……很奇怪吗?”
“不奇怪。”我说,“猫咪晒太阳的时候,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放松,安心,被宠着。”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说:“……那……可以……再久一点吗?”
“可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
我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散开的裙摆上,照在她轻轻晃动的尾尖上。
她就这样躺着。一分钟。两分钟。
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睫毛不再颤抖了,手指也松开了裙摆。阳光在她脸上跳跃,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很小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
那是笑。雪之下雪乃在笑。
在阳光里,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猫尾,躺在地板上——她在笑。
她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天花板,嘴角噙着那一点点弧度。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在她脸颊上涂抹淡淡的金色。
她的尾巴轻轻晃动。尾尖在地板上画着小小的圈。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一点点笑,看着她轻轻晃动的尾尖,看着她胸口平稳的起伏。
五分钟。
然后她轻轻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蓝色眼眸里,水光已经退了,但还有别的东西。一种柔软的、温热的东西。
“主人。”她轻声说。
“嗯?”
“……谢谢。”
我没有说话。
她慢慢坐起来。整理裙摆的动作很慢,很轻。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慌乱地遮住腿,只是平静地把裙摆抚平,然后站起来。
她站在阳光里,看着我。脸颊还是红的。耳尖还是红的。但她没有低头。
“今天,”我说,“就到这里。”
她愣了一下。“……结束了?”
“嗯。”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然后她走过来。一步。两步。她走到我面前。她低下头,看着我。
“主人。”她轻声说。
“嗯?”
她弯下腰。很慢。很轻。
然后她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轻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然后她直起身,整张脸都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到脖颈,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没有看我。她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十分钟后,门开了。
雪之下雪乃走出来。
她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米色上衣,深色长裙,头发重新整齐地束在肩后。她手里拎着那个装女仆装的纸袋。
但她站在浴室门口,没有立刻走向玄关。
她的脸颊还是红的。不是刚才那种熟透的红,而是淡淡的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没入领口。她的睫毛还有些湿,下唇上还留着浅浅的齿痕。
她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然后她立刻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走向玄关。脚步比平时慢,比平时轻。她走到玄关,把纸袋放在地上,开始穿鞋。动作依然一丝不苟,鞋跟对齐,鞋尖朝外。但她的手指在发抖。系鞋带的时候,那个蝴蝶结她系了两次。
“飞野君。”她说。
声音很轻。清冷还在,但那清冷像一层薄薄的冰,下面有什么在晃动。
“今天……”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我等她。
沉默持续了几秒。
“那个……”她终于又开口,声音更轻了,“……刚才……躺在阳光里的时候……”
她没说完。但她的耳廓红了——从边缘开始,一点点红透。
“怎么了?”我问。
她摇了摇头。很小幅度地摇头。
“没什么。”她说。
但她没有动。依然背对着我,依然攥着裙摆。
然后她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很开心。”
声音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客厅太安静,根本听不见。
她没有等我回答。她伸出手,拿起门把手。
“下周见,飞野君。”她说。
她打开门。晨光涌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没有回头。但她站在门口,停了半秒。
然后她走出去,门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