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桌香气浓郁的晚餐被端上了小餐厅。
罗丝不知道这个小姑娘食量如何,也不知道胃口怎样,索性就做了很多最适合法国大众口味的菜。也就是白面包,胡萝卜青豆炖肉汤和佐餐的一些烤水果。
本来罗丝还怕阿黛尔吃不习惯,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这是自己多虑了。
她的饮食习惯很好,不论什么都能大口下咽,而且食量比让娜多得多,也根本没有什么忌口。在这一点上,罗丝看到了多年前自己的影子,再加上她的服饰也很有乡村风采,这位管家对眼前的小姑娘渐渐产生了兴趣。
在阿黛尔吃下一口面包,有了空闲时,罗丝试着趁机发问。
“小...小姑娘,如果我能这么称呼你的话,我能问问你从哪来吗?因为你的眼睛......”不善表达的罗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来表达询问。
“叫她阿黛尔就好。”一边的让娜轻松插话道。
罗丝没读过她的小说,知道阿黛尔的名字也无妨。
“是这样啊......”罗丝对那个国家一无所知,只知道那里传过来的瓷器很讨上流社会老爷们的喜欢。一听到这些话,罗丝眼里的她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那么,阿黛尔,你去过拉什纳吗?”罗丝的身体往前移了移,眼睛有点发直,“那里是不是满地都是黄金,那里的人都穿着丝绸,家家都藏着精美的瓷器呀?”
“这些问题我也想知道,但很可惜,我没有去过拉什纳。”阿黛尔遗憾地摇头笑笑。
“这不过是一种刻板印象而已,罗丝阿姨。”让娜停下叉子,一副如有所思的样子嚼着东西,缓缓道,“没有什么遍地黄金,也不是所有人都穿丝绸,大多数人只穿粗布衣服,甚至不穿衣服。至于瓷器,那是官人或者富商家里才有的东西,就像我们这里的画像,是上流社会家庭的专属。”
对这些话,罗丝倒不感到吃惊,她一向觉得自家小姐很有文化,知道这些不奇怪。
稍有吃惊的反倒是阿黛尔,她从没听起让娜说这些。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些。”
“从书上读到的而已。”让娜意味深长地浅笑一下,然后终止了这个话题。
晚饭的后半截,阿黛尔小心问罗丝,能不能给她喝一些酒。罗丝先是有些讶异,但随即表示可以,只是提了一嘴为什么突然想喝酒。阿黛尔难为情的解释说平时在家里,父亲严厉禁止她喝酒,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自由,想稍微放纵一下。
“对了,说起来,阿黛尔小姐的家人知不知道这回事?”罗丝恍然问道。
“嗯......不知道。”让娜耸肩说。
罗丝的脸有些发白,但见让娜一副事已至此的表情,也不再多说什么。
让罗丝认识阿黛尔,就相当于让书里的“老奶妈”认识了“公主”,这也是让娜第二卷开头的一环。虽说罗丝和阿黛尔对对方不会有认可值出现,但她们对彼此的态度都会印在心里。当她们化为让娜笔下的小卒时,她们对彼此的态度也会自然连带上。
那么让娜在写“老奶妈”和“公主”的关系时,自然也会手到擒来。
因为让娜不喝酒,家里储存的多是罗丝爱喝的那种酒,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法国南方自酿酒,放在上流社会上不了台面。不过阿黛尔还是喝了很多,并且赞美了这种酒的奥妙。
这让罗丝少有地脸红了。
不过阿黛尔还是小觑了那种酒的能力,喝下几杯之后,阿黛尔的面有些发红。上流社会沙龙上的那些名酒,和乡村自酿的酒完全是两种东西,但她有些发晕,还不到醉的地步。
“小姐,该让阿黛尔去睡觉吗?”罗丝有些担忧,凑到让娜耳边小声问。
让娜没有回应,只是往桌子那边靠近,认真问道:“你还好吧?需要睡觉吗?我现在可以陪你回二楼,你今晚可以睡在我的床上。”
“谁说我不好了?一点酒根本没问题好吧。”阿黛尔故作认真的样子,但还是掩饰不住眼神有点迷离,“只是...只是稍微有点头晕而已,开窗通通风就好了。”
见状让娜和罗丝对视了一眼,看来真得送她回去睡觉了。
让她去阁楼睡觉是不可能的,一楼又没有床。再加上让娜的家本来就不大,除了二楼让娜的卧室以外也确实没有住的地方。少女忍着酒精味拿回酒瓶,准备去扶阿黛尔。
“喂,让娜,你愿不愿意我看看你的书房?”
突然间,阿黛尔松开了扶着额头的手,面色潮红,朝让娜一本正经的说。
“当然愿意,但是现在天色很晚了,你该睡觉了。”让娜柔声说,其实现在才七点半而已。
“睡什么觉,我还没给图拉教母念圣经呢,睡什么睡。”阿黛尔像是生起气般,嘟起嘴巴大声说道,又迷迷糊糊起来,“念完圣经还要唱赞美诗,然后祈祷......”
“......”
让娜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脚步轻盈的走到她身边,两手绕到了她柔软的胳膊下。
“小姐,要不让我来?”罗丝问。
少女只是摇了摇头,她想亲自去做。
“领我去你的书房看看,我想看看你写小说的地方。嗯,德·圣克莱尔子爵写出关于我的故事的地方,我会是巴黎第一个有这个荣幸的人,等你以后成名了,你的书房就成纪念地了,我不能步人家的后尘。”阿黛尔迷离的眼睛望着让娜,像是在对无限遥远的人说话。
“你说什么呢,什么纪念地。”让娜忍不住笑了一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好吧,去看看德·圣克莱尔先生的书房,然后送你回卧室睡觉。”
倚着让娜的头,阿黛尔踉跄又缓慢地走上楼梯,慢慢来到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