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正好对上林中岳投来的目光。
林歌眉头一挑，脱口而出：“看我干嘛？老头？”
语气坦荡，理直气壮，仿佛这老头便已是尊称。
林中岳嘴角狠狠抽了抽，胡子跟着抖了三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无尊长”四个字咽回肚子里——跟这小子计较这个，迟早得气死。
算了，不跟晚辈一般见识。
虽然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好话，但人家刚救了他们的命，实力也摆在那儿。再说了……跟他计较现在也计较不过，这小子是真敢动手啊。
林中岳移开目光，开始调息。
林歌见老头不答话，也不追问，顺势瞥了一眼系统界面里林中岳的信息。
【缘分对象：林中岳】
【缘分等级：D（友好）】
……
林歌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遗憾。
这老头也变成正向的了。
之前还是D级厌恶。现在变成友好，虽然同样是D级，但【可择取馈赠】那一栏已经空了——系统规则他大概摸清了，虽然等级会上下浮动，但同一缘分对象的同等馈赠，只能领取一次。
可惜啊可惜。
要是这老头能一直保持厌恶状态，他高低得把这老头的功力榨干。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林歌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松树皮碎屑，开口问道：
“喂，老头，我现在差不多什么水平？”
林中岳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小子，你长辈没教过你吗？”
这话问得自然。在武道世家，武学常识是最基础的东西，哪个小辈不是从小就被耳提面命，背得滚瓜烂熟？
可林歌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在这无父无母，野蛮生长。”
林歌也懒的多解释什么，随口胡说八道着。
但林中岳却愣住了。
无父无母……野蛮生长……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念头：林家这些年确实人丁渐多，分支旁系疏于照管也不是一日两日。有些小辈父母早亡，族中若是不闻不问，可不就是野蛮生长吗？
怪不得这小子对自己那么不客气。
怪不得他连最基本的武道常识都不懂。
怪不得他在地牢里表现得那般……特立独行。
这分明是个从小缺人管教靠自己摸爬滚打练出一身本事的苦孩子啊！
林中岳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自责，还有一丝恍然。
他想起方才地牢里，这小子骂完自己之后，还冲过来扇自己耳光……那时候他只当是疯子，现在想来，这孩子心里得有多大的怨气？
从小没人管，受了委屈没人撑腰，遭了难没人来救，可不就养成了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吗？
唉。
林中岳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家族日渐壮大，自己这个族长把太多精力放在扩张和交际上，确实疏忽了对族中子弟的照拂。这孩子……这孩子分明天赋异禀，却因为没人指点，连武道境界都搞不清楚。
是自己失职，是林家对不住他。
林中岳看向林歌的眼神，显得更加复杂了些许。
扇形图成精么你？
林歌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老头怎么回事？眼神怎么跟川剧变脸似的？一会儿一个样，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好在林中岳及时收住了情绪，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副族长的威严模样。
“罢了，既然你无人教导，那老夫便给你补补课。”他顿了顿，又看向一旁揉着屁股的林轻雪，“轻雪，你也过来听听，往后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林轻雪明白他的意思。家族遭此大难，能不能重建还是两说。她不能再做那个被保护的大小姐了。
林轻雪默默点了点头，忍着尾椎骨的抗议，挪到近前。
林中岳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
“天下武道，共分九品。三品一境，层层递进。”
“下三品，为九品至七品。此阶段，名为‘练力’。”
“所谓练力，并非单指锤炼筋骨皮肉，更重要的是积蓄内力，淬炼体魄，为更高境界打下根基。九品初窥门径，八品内力初成，七品内力充盈，可支撑中三品的修行。”
林歌默默对照自己：二十年功力，应该算内力充盈了吧？
林中岳接着道：
“中三品，为六品至四品。此阶段，名为‘练气’。”
“到了这个境界，内力便可离体而出，或护体成罡，或外放伤敌。六品可内力外放三五尺，五品可达丈余，四品更是百步外取人首级易如反掌，端的是神鬼莫测。”
“上三品，为三品至一品。此阶段，名为‘炼神’。”
说到这里，林中岳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向往与无奈，他到此年纪也不过才练到五品境界。
“这三品之境，已非寻常武夫可望。到了这个境界，开山断河不过等闲，更能引动天地之意为己用——一个眼神便能杀人于无形，已经是在向传说中那些仙人靠拢了。”
“但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下去。
“可惜终究是凡人之躯。即便修至一品，寿数也不过二百余年。与传说中那些长生久视的仙人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林歌听完，若有所思。
“那我算几品？”
林中岳沉吟片刻，上下打量了林歌一番。
“你方才那几拳，老夫看在眼里。内力之浑厚，应当为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