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部件藏在厂房深处一个塌了一半的隔间里。
箱子可以说是目前找到的最大的一个箱子。
桑多涅走上前,照例检查了一遍,找到了熟悉的票据和完好的封条。
她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齐了。”
“齐了?”铃看了眼屏幕,“五个都齐了?”
“嗯。”
桑多涅点点头,心中升起一股期待感,只要把普隆尼亚组装好,以后很多杂事就可以都丢给他了。
就跟之前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哥伦比娅因为那该死的安全绳必须带在身边……
虽说以前在至冬的时候哥伦比娅就这么烦人——
——但是现在更烦人了……
哥伦比娅轻飘飘地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掌,在那巨大的金属箱面上轻轻一拍。
巨大的箱子仿佛失去了重力,温顺地漂浮起来,悬停在她身后。
“走吧。”她回过头看向桑多涅,“回家吧。”
——
离开空洞的路上,团队的氛围似乎都变轻松了不少。
铃走在队伍前面,忍了又忍,回头在那两个身影之间来回扫视了不下十次。
最终,八卦之魂还是战胜了职业操守。
她放慢脚步,凑到桑多涅身边,压低了声音:“那个……桑多涅,我能问个稍微私人点的问题吗?”
桑多涅目不斜视:“问吧。”
“就是……”铃瞟了一眼手牵着手走在一旁的哥伦比娅,“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桑多涅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同事。”她说。
哪有同事手牵手逛空洞的,而且90%的时间都是手牵着手,这是正经同事?
“前同事。”桑多涅抿了抿唇,严谨地补充了一句。
“哦——前同事。”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却意味深长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桑多涅感觉脸颊有点发热,没说话。
她嘴唇抿了抿,目光向一旁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这话有问题吗?
没问题好吧!
哥伦比娅都从女皇那里辞职了,说是前同事怎么了?
铃正想再说点什么,一旁的哥伦比娅忽然侧过头,凑到桑多涅身侧。
“桑多涅,”她眨巴眨巴眼睛,语气天真又无辜,“我们……难道不是家人吗?”
桑多涅脚下一个踉跄。
“什——什么?!”
“家人啊。”哥伦比娅歪着头,开始掰着手指数,“你看,我们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现在还一起进空洞帮你找家人——”
她停顿了一下,贴近桑多涅,温热的气息扑在桑多涅的耳畔:“……这不是家人是什么?”
桑多涅张了张嘴。
她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出词。
哥伦比娅说的好像……确实是事实。
“那、那是——”
她的耳根开始发热。
哥伦比娅只是安静地看着桑多涅,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暗,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什么都没说。
桑多涅的太阳穴跳了跳。
桑多涅深吸一口气。
“你……”她张了张嘴。
哥伦比娅还是不说话。
她只是把脸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脚步还是那么轻,但那只牵着的手,手指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点。
桑多涅本能地握紧了那只手,不愿意松开。
她看着身旁之人的侧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这是……真伤心了?
——不对,她肯定是装的。
——但她装的也太像了。
——万一不是装的呢?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哥伦比娅——太会了。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那个眼神、那个低头的角度,每一个细节显得那么让人心疼,让你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似的。
铃在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桑多涅没有沉默太久,深吸一口气。
哥伦比娅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真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哥伦比娅回过头。
那双眼睛里又亮起来了,像是刚才的黯淡从来没存在过。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那只牵着的手,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变成了十指相扣。
桑多涅不由的心尖微颤。
铃跟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场名为“谈判”实为“调情”的戏码,忍不住捂住腮帮子,断开了和伊埃斯的通信,和哲私聊了起来。
“哥哥,”她压低声音,“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这也太好懂了吧!”
“什么?”在车里等得百无聊赖的哲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别在背后议论他人。”
“你这句这两天我都听不下三遍了。”
“那就多听几遍,记在脑子里。”
铃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人机”,但还是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
走出空洞的时候,天色将晚未晚,夕阳的余晖还没完全散去。
等哲开着车载着桑多涅她们回到六分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六分街的暖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
“欢迎回来!委托圆满完成!”铃见几人下车,元气满满地庆贺着。
“是啊,委托结束了。”哲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感觉这辈子的车都开够了。”
“你们俩辛苦了。”桑多涅拉着哥伦比娅站在一旁,“我们先把东西放好,一会儿吃完晚餐商量一下委托费和月落银的事情。”
“晚餐就一起呗,我已经跟乔普师傅约好了四个位置,而且……”铃双手背在身后,狡黠地笑道,“哥伦比娅也很想吃吧?”
哥伦比娅眼神一亮,快速点了点头。
“还有,”铃补充道:“妮可我已经通知了,一会儿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