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比正午时收敛了些,斜斜地照在六分街的招牌上。
桑多涅站在录像店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不是说两点的吗?”
她话音刚落,店门唰的一声从里面拉开。
铃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比中午那会儿更翘了,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睡醒随便扒拉了两下。
“来了来了!抱歉抱歉,闹钟出问题了,没响!”
哲跟在她后面出来,手里抱着伊埃斯,一脸无奈。
“我都叫你八回了,明明是你自己赖床……”
“哥哥!给我留点面子!”铃瞬间羞红了脸。
“两位见谅,咱们走吧。”哲对桑多涅说。
由转头提醒了一句:“妹妹你清醒清醒,我开车送她们去空洞。”
“知道了,哥哥。”铃用力搓了搓脸,“那咱们一会儿见。”
桑多涅看着铃的样子,悄悄瞥了一眼哥伦比娅,没多说什么,牵起哥伦比娅的手,跟上去。
——
接下来的半天,对铃来说,大概是职业生涯中最梦幻、也最缺乏实感的一次空洞探索。
以前带客户,如果不是纯粹的战斗委托,进空洞就跟打游击似的——能绕就绕,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才硬着头皮上,打完赶紧撤,生怕以骸聚集过来。
现在?
“嗖——轰!!”
烟尘散去,七八个以骸的能量信号在屏幕上齐齐熄灭,走得整整齐齐,一个不剩。
铃坐在椅子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探索经历,简直就是一路平推!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个伴生空洞,里面没什么上位以骸。
但这种体验确实相当罕见!
“走,往前走!”伊埃斯在前面小手一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导游邦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大抵都是如此。
哥伦比娅走在前面,遇墙翻墙,遇怪清怪。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动作轻描淡写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那个纤细的身影和那几百斤重物形成的反差,铃看了一下午,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桑多涅始终跟在哥伦比娅身侧,手拉着手,时刻警惕着四周。
——
第二个部件,是在一片废弃商铺的地下室里找到的。
还是一模一样配色的红白箱子,还是一模一样的小丑面具。
只是这次的箱子比上次那个还要大一圈。
“走吧,先把箱子送回来。”看着漂浮在哥伦比娅身侧的大箱子,铃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几天下去,哥哥的驾驶技术怕是要突飞猛进了!”铃在通讯里打趣道。
“那个……”通讯频道里传来哲略带担忧的声音,“我得提醒一下,我们家的小货车的后备箱可能放不下这么大的箱子……”
“……可以放车顶吗?”桑多涅微蹙着眉问道。
“车里没有固定的绳子……”
“没关系,交给哥伦比娅就好。”桑多涅点点头。
——
接下来的两天。
第三个。
第四个。
每找到一个,哲就得充当一次搬运工,往返于空洞和六分街之间。
随着散落的箱子被逐渐找回,桑多涅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最初那种因为来到陌生世界而竖起的尖刺,在一次次默契的配合和简单的盒饭时间里,被悄悄磨平了不少。
几人的关系也在探索的过程中逐渐拉近。
——
在前往第五个部件的路上,有一段相对空旷的通道。
周围的以骸活动痕迹也很少,空旷的通道里只有几人的脚步声。
铃走在队伍前面,看了眼屏幕上标记的坐标,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桑多涅和哥伦比娅依然手牵着手。那根并不存在的安全绳仿佛已经实体化,将两人牢牢系在一起。
“那个……”铃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桑多涅,虽然这时候问有点冒昧……”
“嗯?”桑多涅抬起眼。
“就是……”铃斟酌着措辞,“方便问一下吗?你们……之后打算在这边长住吗?”
桑多涅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哥伦比娅的侧脸上。
那人正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像没听见她们的对话。
“……应该吧。”桑多涅收回视线,低声说。
“那挺好!”铃笑起来,语气里透着股真诚的热情,“六分街虽然不大,但住着挺舒服的,我和哥哥搬过来有一段时间了,街坊邻居都很友好——”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倒退着走了两步:“——另外就是,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
“合作?”桑多涅想了想这几天搜集的信息,“指空洞探索代理人?”
“Bingo!”铃打了个响指,“像你们这么强的代理人很少见,而且……怎么说呢,感觉和你们配合很省心。如果以后遇到麻烦的委托,我们可以优先找你们吗?价格绝对公道!”
桑多涅没有立刻答应。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承诺往往意味着风险。
她再次习惯性地看向哥伦比娅。
这一次,哥伦比娅转过头,那双在那层薄纱后的眼睛似乎弯了弯,轻轻点了点头。
反正女皇的任务在这里也无法推进,在这个世界无所事事也是一种折磨。
这对兄妹,意外地让人不讨厌,作为绳匠也很靠谱。
“可以。”桑多涅转过头,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我能经常去录像店吗?”哥伦比娅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当然可以!非常欢迎!你是想看电影吗?”
“电影……”哥伦比娅咀嚼着这个词。
就是这个世界的“影戏”吗?
她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我喜欢看电影。”
“没问题!看来我有必要给你们推荐几部经典片单了。”铃瞬间进入了店长模式。
“当然,如果能顺便办个会员就更好了!新会员首月半价哦!”
“会员啊……”桑多涅看着哥伦比娅嘴角的笑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就,找到最后一个箱子后,去你们店里结清委托费,顺便办卡。”
“好嘞!那就谢谢两位光顾啦!”铃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已经听到了丁尼进账的声音。
“啊,对了。”桑多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说到费用……我们现在手头的现金不多,结清委托费的时候可以多给你们一颗月落银,你们能帮忙兑换成丁尼吗?”
“月落银?”铃愣了一下。
“嗯,”桑多涅补充道:“我们可以付手续费。”
铃挠了挠头:“这个……其实月落银兑换成丁尼的事,是妮可负责的。”
“妮可?”桑多涅有些疑惑,“没有别的渠道?”
桑多涅想借此了解更多的兑现渠道,哥伦比娅收集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是找妮可也不太好。
“呃,可能挂在绳网也行?”铃摊了摊手,“妮可她跟调查协会有些联系,是找调查协会的内部人士兑换的丁尼,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看到桑多涅还在犹豫,铃双手一拍:“这样吧,等会儿回收完,我把她也叫到店里来,咱们一起聊聊月落银的事?”
桑多涅顿了顿。
“好。”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