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混着骨汤的香味。
乔普师傅的拉面分量很足，尤其是黑碗红椒鸡汤面，让哥伦比娅吃得鼻尖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几人带着委托完成的轻松心情，愉快地吃完了晚餐。
结完账，四人回到录像店时，时针刚指过八点。
铃推开玻璃门，摸黑找到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店里的灯亮了，暖光照出一排排整齐的录像带盒。
“妮可还没来吗？”铃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掏出手机戳了几下，“我催催她。”
哲去后面泡茶。
桑多涅和哥伦比娅在沙发上并排坐着，桑多涅坐得端正，哥伦比娅靠在她肩上，半眯着眼，像只困倦的鸽子。
“再等会儿，应该快了。”哲端着水壶出来，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水，又在旁边空位上多放了一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风风火火的推门声。
“来了来了！”
粉色头发的少女拎着那个标志性的手提箱闯进来，脑门上一层薄汗，呼吸还有点喘。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刚才那只邦布是在马路中间梦游吗？真是的！”妮可抓起那杯提前倒好的水，仰头灌下去大半杯。
“呼——活过来了。”她靠着沙发背，给自己扇了扇风。
稍稍缓了缓，她目光扫过屋内，最终定格在桑多涅身上，脸上立刻堆起了灿烂的笑容。
“哟，桑多涅，哥伦比娅，好久不见！”
妮可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来委托很顺利嘛！我就知道我看人的眼光没错！”
“行了妮可，咱们直奔主题吧。”铃放下手机，打断妮可的寒暄，“我之前发短信，问你月落银换丁尼的事，你说‘出意外’是怎么回事？”
妮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别提了。”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那个朋……呸，那个奸商！她坑我！”
桑多涅微微蹙眉：“月落银换不了丁尼了？”
“那倒不是。”妮可摆摆手，“换倒是还能换。”
铃身体前倾，有些紧张：“是能换的金额变少了？”
“嗯，那倒也没有……”
“妮可！”铃双臂抱胸，往后一仰靠到沙发背上，“有话一次性说完！”
“这不是还没说完就被……”妮可小声嘟囔，手指对着戳了戳。
“咳，好啦，没那么严重！就是——之前她跟我说什么‘学术界的核弹’、‘能发几百篇论文’、‘终身教授’什么的，我一时……一时心软，可怜她，就低价卖给了她。”
妮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一脸忿忿不平。
“她倒好，转头就高价卖给她老板了！卖了100万丁尼啊！！！”
“老板？”铃愣了愣，看向哲。
“应该是师傅或者导师的意思？”哲也不是很确定，但大概猜到了妮可是把月落银卖给了调查协会的研究员之类的人。
桑多涅的眉梢动了动。
“所以一颗月落银，价值100万丁尼？”
“是——呃！”妮可瞬间僵住。
她刚才，是不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100万丁尼。
她之前帮桑多涅她们从空洞里带出来，又开车送到六分街——满打满算，也就跑了一趟的功夫。
要是按这个价格算，她那一颗……
妮可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往桑多涅那边瞥了一眼。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又瞥了一眼。
还是没反应。
似乎……不打算计较？
妮可悄悄松了口气。
丁尼应该是保住了。
另一边，哲往铃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
“妹妹，咱们这次好像真的赚大发了！”
铃的表情有点复杂，小声回他：“哥哥，咱们是不是有点太黑了……这样不好吧？”
“这……”哲也有些犹豫，转头看向妮可。
毕竟最后还是要靠妮可兑换丁尼。
她会作何反应？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诡异的沉默了起来。
哥伦比娅靠在桑多涅肩上，左右看了看，不太明白这几个人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你们……”
桑多涅刚开口，铃和妮可都是一激灵。
“有事您说话！”妮可立马坐直身子，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只要是狡兔屋能做的，万死不辞！”
末了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只要别要回丁尼就行……”
“……”
桑多涅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们。
“我说你们几个，我又没说要怎么样，你们紧张什么？”
她解开那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了五颗泛着冷冽银辉的宝石。
五颗月落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是把月光凝固成了固体，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寒意。
妮可的眼睛瞬间直了。
虽然之前见过了，但这东西的美丽程度——或者说，它代表的“丁尼”的美丽程度，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心动！
“两颗是付给‘法厄同’的尾款。”桑多涅修长的手指按在两颗上，往铃那边推了推。
然后按在另外三颗上，轻轻推向妮可。
“这三颗，麻烦你帮我兑换成丁尼。”
经过几天的了解，桑多涅对这个世界的物价有了一些了解，也对一些这个世界独有的技术起了兴趣，打算研究研究。
虽说对研究来说，这点钱依然只是杯水车薪，但对于比较浅层的领域来说，也够应付一段时间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妮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收纳盒，动作行云流水，生怕桑多涅反悔似的。
三颗月落银被小心翼翼地装进去，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妮可拍了拍收纳盒，忽然想起什么，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格外温和。
“那个……桑多涅啊，”
桑多涅抬眼。
“我那奸……咳，我那朋友，”妮可斟酌着措辞，“她们做研究嘛，对素材需求量挺大的。她跟我说月落银有多少收多少，不知道你……”
她没有明说“把你手里的全卖给我”，但那眼神里的渴望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桑多涅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
哥伦比娅确实还有。
但她并不打算全拿出来。
月落银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卖得太多，有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讨厌麻烦。
尤其是研究之外的麻烦。
“没了。”桑多涅抬起头，语气平淡，“我手头就这些。”
妮可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赚到了”的喜悦掩盖。
“行吧行吧，细水长流嘛！”她拍了拍那个收纳盒，“放心，经过我妮可大当家的手，保证给你们的每一枚丁尼都是‘干净’的。”
桑多涅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