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罗马市区废墟,距离阈限之塔(Threshold 19)5公里
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手里拿着枪的那个,而是那个能让你把枪口对准自己兄弟的那个。
我们的车队在罗马古斗兽场的残骸旁停了下来。巨大的紫色泰伯利亚晶体像墓碑一样耸立在街道两旁。这里的空气浓稠得像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静电的刺痛。
“头儿,雷达上有干扰。”莱娜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她按着太阳穴,“不是电子干扰……是脑子里的。好像有人在我的脑壳里钻孔。”
我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尖锐的耳鸣,伴随着某种听不懂的低语。
突然,队伍最前方的一辆“垃圾巴士”(Scrapbus)猛地调转了车头。
车窗打开,二十把泰伯利亚碎片枪并没有对准前方的思金人防线,而是对准了我们的指挥车。
“那是老乔的车!他在干什么?”旁边的通讯兵惊呼。
还没等我下令,那辆巴士开火了。绿色的碎片风暴瞬间撕碎了我们要塞前方的两辆护卫摩托。驾驶员——我们的兄弟——被打成了筛子。
“老乔!你疯了吗?”我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回答我的不是老乔,而是一种怪异的、重叠的电子合成音:
*“服从……意志……统一……”*
透过望远镜,我看到了恐怖的一幕。老乔和车里的变异人眼睛里不再是正常的浑浊,而是闪烁着诡异的紫光。而在他们身后的一座废弃教堂顶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有着夸张大脑结构的生物。
思金人主脑(Scrin Mastermind)。
而在它周围,悬浮着几个身材瘦削、四肢被改造过的人类——狂热者(Cultists)。他们像木偶一样张开双臂,无形的精神波纹正是从他们身上发出的。
“他们被控制了!”莱娜尖叫道,“那是精神控制!”
第一阶段:痛苦的抉择
越来越多的单位开始倒戈。两台“铁背”机甲(Ironback)突然转身,挥舞着巨大的震荡爪冲向我们的MCV(机动建设车)。
“萨尔瓦多!我们需要支援!主脑控制了前锋部队!”我接通了总指挥频道。
萨尔瓦多的全息影像出现了。他在安全的后方,脸色阴沉,没有一丝惊讶。
“我看到了,凯尔。”
“我们要想办法切断控制!也许可以用声波干扰……”
“没时间了。”萨尔瓦多打断了我,声音冷得像泰伯利亚深处的冻土,“阈限之塔正在充能。如果我们停下来救人,这该死的塔就会启动,到时候全地球都得完蛋。”
“那是我的人!”
“那是敌人。”萨尔瓦多盯着我,眼神里只有任务目标,“摧毁他们。包括那辆巴士,那两台机甲。全部摧毁。”
我僵住了。那是跟随我从德国一路杀过来的兄弟。老乔昨天还跟我吹嘘他抢来的一瓶威士忌。
“凯尔,这是命令。如果你不开火,我就让后备炮兵覆盖那个区域。连你一起炸。”
我看着那台正在疯狂攻击我们要塞护盾的“铁背”机甲,看着巴士里那些面孔扭曲的兄弟。
我闭上了眼睛,只有那一秒。
当我睁开眼时,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锁定了目标。
“全员注意,”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玻璃渣,“目标……前方叛变单位。自由开火。”
“可是头儿……”
“开火!这是命令!把他们打成废铁!”
我要塞顶部的双联装重型轨道炮咆哮了。蓝色的光束贯穿了那辆“垃圾巴士”。车辆瞬间爆炸,老乔和二十个兄弟化为了灰烬。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身体里最后一点像“人”的东西也死去了。
第二阶段:猎杀主脑
“杀了那个大脑袋怪物!别让老乔白死!”
愤怒是我们最好的解药。
被遗忘者的部队发狂了。所有的火力都绕过了那些被控制的傀儡,集中向教堂顶端的主脑倾泻。
主脑显然没料到这种自杀式的反应。它试图传送逃跑。
“想跑?”
我按下了“维恩指挥官”(Veinhole Commando)的通讯钮。
“维恩!我知道你在附近!给我把他拽下来!”
废墟的阴影里,一个背着生化罐的身影闪过。维恩并没有直接攻击主脑,而是向教堂的地基发射了一枚特殊的“藤蔓生长弹”。
那不是普通的藤蔓,是经过特拉托斯基因改造的、对高能生物有极强攻击性的变异藤蔓。
教堂崩塌了。
主脑刚刚启动传送力场,巨大的绿色触手就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它的反重力底座。
“为了被遗忘者!”
维恩指挥官冲了上去,手中的高浓度泰伯利亚毒气枪直接插进了主脑那个巨大的脑壳里。
*噗——*
绿色的强酸注入。主脑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精神尖啸,然后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紫色和绿色的液体四溅。
随着主脑的死亡,那些还幸存的被控制单位瞬间瘫痪倒地。
第三阶段:死亡防御(Tick Tank Defense)
虽然解决了主脑,但并没有结束。
思金人的主力部队——三脚机甲(Tripods)和毁灭者战舰——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开始向我们围拢。
“凯尔,听着。”萨尔瓦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完全无视了刚才的惨烈,“前方两公里有一个思金人的重力稳定器(Gravity Stabilizer)。那是他们空军的补给点。只要占领那个位置,我就能通过数据链上传病毒。”
“那里是开阔地!我们会成靶子的!”
“那就变成地堡。”
这是Mod战役中最经典的一幕:阵地防御战。
我们冲到了那个重力稳定器所在的广场。四面八方都是紫色的闪电和外星机甲的轰鸣。
“钻地坦克(Tick Tanks)!全部展开!构筑环形防线!”
十二辆钻地坦克冲进广场,迅速将车身埋入地下,只露出覆盖着反应装甲的炮塔。它们围成了一个圈,把我和萨尔瓦多指定的传输节点护在中间。
“这就是我们的墓地吗?”莱娜在操作台上苦笑,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破解思金人的防火墙。
“不,这是我们的要塞。”
我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拿着那把砍刀。
“如果思金人想要这块地,它们得拿命来换!”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地狱。
巨大的三脚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紫色的死光扫过阵地。我们的钻地坦克虽然有大地作为掩护,但在这种重火力面前依然摇摇欲坠。
“左翼三号车被毁!右翼护盾过载!”
“顶住!该死的!把所有的‘垃圾巴士’都拉过来当墙!”
我们甚至把被击毁的载具推出去当掩体。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莱娜大喊:“病毒上传完成!萨尔瓦多的数据进去了!”
广场中央的那座巨大的外星建筑突然停止了运作。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几艘毁灭者战舰失去了重力支持,像石头一样砸向地面。
思金人的网络瘫痪了。至少在这个区域瘫痪了。
尾声:通往高塔的路
硝烟散去。
十二辆钻地坦克只剩下了五辆。广场上堆满了外星机甲的残骸和我们兄弟的尸体。
萨尔瓦多的通讯接了进来。
“干得好,凯尔。路通了。”
没有感谢,没有对死者的哀悼。只有对下一步计划的狂热。
“通往阈限之塔的大门已经打开。现在,只要我们把那个核心送进去,这世界就是我们的了。”
我看着满地的废墟,看着远处那座依然高耸入云、仿佛在嘲笑我们牺牲的阈限之塔。
我关掉了通讯器。
“把老乔的尸体……如果还能找到的话,带上。”我对身边的幸存者说。
“头儿,萨尔瓦多并没有说……”
“去他妈的萨尔瓦多。”
我看着那座塔,红色的义眼里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冷光。
“我们去那座塔,不是为了他的野心。是为了给老乔找个最贵的墓碑。”
车队再次启动。带着伤痕,带着仇恨,向着最终的终点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