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野家的宅子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志贵昨晚踏进门时,心头的愧疚还未散去,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回到家了,只当之前的事情是做了个梦。
秋叶倒是没说什么,她让志贵洗了个澡吃完饭就让他去睡觉了.
早晨,阿良艮医生收起听诊器,脸上挂着温和又促狭的笑意,缓缓开口安抚道:“志贵少爷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太过疲惫,好好歇上一阵就好了。”
秋叶微微蹙着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语气里藏着几分关切,轻声追问:“阿良艮医生,真的只是休息就好吗?他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
志贵连忙挤出一丝浅笑,语气故作轻松地辩解,试图掩饰眼底的恍惚:“秋叶,你看,我就说没什么大碍吧?我只不过是在外面多逛了一会儿,不小心淋了点雨而已。”
“嗯哼?”阿良艮医生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我看可不止是淋雨哦——志贵少爷这模样,该不会是去和女孩子约会,偷偷去雨中漫步了吧?”
志贵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薄红,又羞又急地摆了摆手,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慌乱:“医生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根本没有那种事!”
“嗯哼?”阿良艮医生笑意更浓,一边慢悠悠地收拾着医药箱,一边调侃道,“我们志贵少爷长得这么帅,平日里定然有不少女孩子喜欢吧~”
志贵被说得手足无措,脸颊更红了,只能窘迫地低唤一声:“医生……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哼哼,不逗你啦。”阿良艮医生将医药箱合上,抬眸看向远野家兄妹,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话就说到这里,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秋叶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地致谢:“辛苦医生了,谢谢你。琥珀,送医生回去吧。”
琥珀微微躬身,声音温顺柔和,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目送着琥珀陪着阿良艮医生走出家门、身影消失在玄关尽头,秋叶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和也瞬间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惯有的严肃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志贵身上,语气里满是不悦,连眼神都冷了几分:“哥哥,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出门要早点回家?”
志贵的头垂了下去,眼底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声音弱得像蚊子哼,支支吾吾地辩解:“秋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秋叶却不等他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里的不悦更甚:“我不想听哥哥的任何解释。”
志贵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能沉默地垂着头,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志贵才试探着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轻声说道:“我今天下午……本来还打算去学校上课的。”
秋叶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带着不满,淡淡开口:“我已经给你的老师请假了,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沉寂,秋叶皱了皱眉,随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这里是远野家。欸?是卫宫先生?”秋叶的语气稍稍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啊,志贵他没什么事,就是淋了点雨有些疲惫,已经安顿好了,您放心。”她侧过脸,瞥了一眼垂着头的志贵,语气平淡地回应着电话那头的人。
“您那边没事就好……嗯?您不和志贵说几句话吗?”秋叶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轻声询问道。
“哦哦,好的好的,实在抱歉,让您生气了。”秋叶连忙收敛神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的局促,轻轻应着电话那头的叮嘱。
挂了电话,秋叶的脸色瞬间沉得更厉害了,眉峰紧紧拧成一团,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显然是被电话那头的语气影响到了。
她转头看向依旧垂着头的志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冷冷开口:“卫宫先生说,他目前不想和你说话。”
志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沉默地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低落,只剩一阵无声的沉寂。
[是因为……让秋叶给士郎哥哥打电话,才惹他生气的吗?]
志贵无奈地想着,肩头微微垮下,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落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低声应道:“……好吧。”
沉默片刻后,秋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话说,我觉得刚才卫宫先生的声音变年轻了好多,就像高中生故意装成熟的样子。”
“嗯?不该吧……”志贵心头一怔,语气里藏着几分迟疑,“返老还童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秋叶微微颔首,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褪去了几分愠怒,多了些许叮嘱:“也是,哥哥说的有道理。你先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
话音落,她便转头朝门外轻声唤道:“翡翠,过来扶哥哥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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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士郎需要长时间静养,专心修复受损的灵核,原本约定好的晨间侦察任务,便只能交由爱尔奎特独自完成。
她循着士郎先前叮嘱的路线,从公寓出发一路向南,打算先对南边的划区进行排查,可刚走了一段,心底便渐渐泛起一丝异样——不对劲。
越往东京边界靠近,一股极其稀薄的魔力便越发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那魔力淡得近乎透明,却始终萦绕不散。
这魔力稀薄到寻常魔术师根本无从察觉,它没有固定的魔术基盘,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力量波动,唯有一丝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在空气中。
这细微的变化,是爱尔奎特往边界行进时慢慢捕捉到的——魔力浓度实则在缓缓攀升,只是变化太过细微,便如在深海中前行,唯有细细感知,才能察觉海水悄然变凉的差异,寻常人根本无从分辨。
爱尔奎特将这份异常默默记在心底,循着魔力持续攀升的方向缓步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的一切,不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结界。”她忽然在一处停下脚步,赤眸微微凝起——这里正是东京的边界线,往前再走一步,便踏出了东京的范围。
她指尖凝出一丝微弱的真祖魔力,化作锐利的指尖,轻轻在面前那层无形的“墙”上划过。这结界远比想象中高明,指尖刚划出一道细小的缺口,那缺口便瞬间愈合,不留半点痕迹。
爱尔奎特微微垂眸,指尖轻贴那层无形屏障,细细感受着东京城内传来的魔力流动,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难不成,有人把整个东京都罩在结界里了?”她抬眸望向远处穿梭的车流,语气里满是疑惑,赤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带着满心的疑虑,她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没成想下一秒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身前。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那层无形屏障上,疼得她微微蹙眉,眼底瞬间泛起错愕。
“什?”爱尔奎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赤眸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抬眸望向身旁——普通车辆、行人依旧能毫无阻碍地进出东京,可偏偏,她却被这层无形的结界死死挡住,半步都无法踏出。
为什么?普通人可以自由进出,她不行?这个念头在心底翻涌。
爱尔奎特眼底凝起冷意,指尖骤然凝出锋利的撕裂之爪,狠狠一爪劈下——“嗤啦”一声,那层坚不可摧的结界竟被硬生生划拉开一个大口子,但是随着爱尔奎特没有接下来的攻击,这个结界竟然静悄悄的修复了。
“这是什么魔术?是空间禁锢类的,还是单纯用魔力堆砌而成的?”她垂眸盯着那莫名修复的缺口,赤眸里闪过一丝警惕,语气里满是疑惑与凝重。
以她真祖的力量,并非无法强行冲破这结界,可那样势必会消耗大量魔力,万一后续遭遇变故,处境只会被动——这代价,她暂不想付。
“好强的结界,而且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爱尔奎特抱臂站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利爪边缘,赤眸扫过结界内侧,语气凝重,“它在东京城内悄悄筛选……难道是在筛选魔术师?得找个人过来试试,才能确认我的猜测。”
爱尔奎特暂时按下对结界的探究,心底清楚,布置这结界的人身手极高明,且藏得极深,根本无从追踪对方的踪迹,贸然追查只会徒耗魔力。
简单吃过午饭补充魔力后,爱尔奎特继续按约定巡逻,行至半途时,一座医院的轮廓映入眼帘——她竟无意间路过了医院门口,而门口的异样,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信仰祂,便可得救赎;信仰祂,便可得力量——抛弃一切杂念,追随祂,你们将摆脱痛苦,获得永恒的安宁!”
一道沙哑又带着诡异蛊惑力的声音反复回荡,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模糊的人,举着一块刻着扭曲纹路的木牌,正对着往来行人反复宣讲,语气狂热又诡异,每一句话都像带着无形的钩子,试图钻进人的心底。爱尔奎特瞬间提起了兴趣,她和教会打交道打的多,再清楚不过,正统教会绝不会用这样狂热又诡异的方式传教,她悄悄立在一旁,眯起赤眸,静静听着,指尖已然悄悄凝起魔力。
听了不过片刻,爱尔奎特便低低嗤笑出声,眼底满是嘲讽与冷意——那话语里的蛊惑太过拙劣,专门挑那些神情萎靡、满心痛苦的人下手。
什么信仰给予力量,什么信仰可得救赎,全是些玄之又玄、蛊惑人心的鬼话!那所谓的“祂”,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信仰的存在,反倒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祟之气——所谓的“力量”,不过是邪祟侵蚀人心的诱饵;所谓的“救赎”,不过是将人拖入深渊、沦为傀儡的借口,可笑又可悲。
那灰袍传教士很快便注意到了立在一旁的爱尔奎特,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立刻停下宣讲,快步朝她走来,沙哑的声音里裹着刻意的温和,却更显诡异。
“美丽的小姐,你眉宇间藏着倦怠与锋芒,定是被世间琐事所扰。快来追随祂吧,信仰祂,祂会赐予你无尽的力量,帮你摆脱一切烦恼,带你走向永恒的安宁,再也无需承受任何痛苦……”
爱尔奎特懒得听他继续絮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赤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抱歉啊,我可是你们口中最该被铲除的异端——毕竟,你们信奉的那只邪祟,还不够资格让我低头。”
话音落,她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传教士气急败坏的低语,加快脚步完成了东京南边区域的巡逻,随后径直朝着士郎的公寓折返。
晚饭后,公寓里的暖光依旧柔和,士郎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梳理着爱尔奎特因下午巡逻而散乱的金发,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起下午的异常。
“结界……还有你说的邪祟传教?”他的指尖轻轻捻过打结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连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宠溺的关切。
爱尔奎特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的衣襟:“是哦~士郎,那结界好奇怪的~我一爪子就劈开了,可它转眼就自己愈合了,肯定是厉害的大魔术师布置的啦!”
士郎轻轻颔首,指尖依旧没停,继续梳理着她的金发,轻声追问:“这样吗?那那个邪祟传教的事,你再和我说说?”
爱尔奎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没细听呢,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压根不需要认真听呀,一看就是错误又邪门的玩意儿~”
“嗯,你说得对,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士郎笑着赞同,指尖微微一顿,语气多了几分疑惑,“只是我有点好奇,教会那边怎么没及时去驱散呢?”
爱尔奎特歪了歪脑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语气软软地应道:“欸?我不知道哦,我没去想那么多~”
士郎没再追问教会的事,转而提起结界的关键,语气变得稍稍认真:“对了爱尔奎特,你破坏结界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它修复时的魔力,是从哪里流过来的?”
“有哦有哦!”爱尔奎特立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就因为感觉到魔力是从东京城内飘过来的,我才断定,布置结界的人肯定藏在东京里嘛!”
士郎闻言,指尖灵巧地将她的金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温声道:“嗯,我知道了。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