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这是你干的?”这一次张扶摇将不会得到任何回复,他也没期待得到回复,先下手为强!
“所有人,防护等级开到最大,临时队长变更,老二带领队伍绕过这座城,不,原路返回,离得越远越好,不管怎么向平民解释,立刻出发,别让他们离队!”
这一次张扶摇的声音好似虎啸,将队伍中仍张目结舌的士兵们喊回了神,黑色铠甲涌现身上。
张扶摇手上凝聚出一团火球,用力向高空甩出,火球在上升过程中逐步生长,最终在升到最高点时猛然炸开,在一瞬间将黑夜照得仿若白昼。
而张扶摇本人已经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夜间冰冷的空气在与他摩擦的过程中被瞬间加热,一条暗红色的炽热轨迹在空中突然出现并不断拉长,轨迹上却看不见张扶摇的人影,只能听见不间断的风在呼啸。
张扶摇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如风般飞驰千米。然后,难以置信地,在巨大的加速度下,所有的动能在不到一尺的距离内归零,张扶摇停在海德因残像身前,双脚犁入地面,随后扭腰发力出拳,第一拳的残影尚未消散,第二拳已循着拉回的轨迹再度轰出!
海德因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拳头就有一人大小狠狠砸下,爆发出与他那小山一般大小的身体不符合的灵活,这次慢半拍的变成了张扶摇,他只来得及收手并将双臂架在胸前,两者相撞发出本应属于金属碰撞的“铛”声。
张扶摇只觉得嘴角一热,整个人便狠狠被砸进了地表,海德因得势,立刻要继续追击,那枚胸口的紫色水晶却诡异的转动了几下,承载着类眼睛功能的器官最终看见了,自他脚下出现,并逐渐爬满全身的红色纹路。
“定。”海德因拳头下被打出的坑中,一个声音轻轻传出。
瞬间,红色纹路变成一道道火焰,火焰中涌出灼热熔岩,温柔地将海德因包裹在内,远远看去,就好像黑夜中绽开了一朵血红的罂栗花,而在这朵罂栗花之上,数把火焰尖枪逐渐成型,粗略估计枪身在十米以上。
海德因胸前的紫色水晶不断转动,像是要将一切收进眼底,可他那巨大的身躯却在做不出任何反应,冰冷而麻木的异样感传遍全身,海德因颤抖的躯体沉沉下垂,侧倒在地,巨大身躯与地面接触时砸出巨大塌陷,尘土溅起数米高,“轰隆”声就像惊雷乍起。
“这种等级的残像也会中招吗?”张扶摇很幸运,海德因并没有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砸过去,他从烟尘中狼狈脱身,同时轻轻打了个响指,半空中的火焰尖枪便不断砸下,璀璨的火星不断飞扬,海德因瘫倒的地方像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铁花不断从他的身上炸开。
张扶摇没有时间欣赏这场烟火表演,他找到了一开始被余波击飞的三名士兵,他们全都瘫倒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意识,张扶摇将他们聚在了一块。
“三级以下精神伤残,七级左右外伤,”
张扶摇迅速对三人的情况做出了判断,头部看不出明显外伤,可精神怎么会受这么重的损伤?
……
张扶摇并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20岁时他曾经选过护理学科,为了半年后的总考,他把课本上所有的常见案例背了下来,案例中并不包括眼前的情况。
不过很明显,这三人都是人类,而且他们都还活着,张扶摇理应要救下他们。他不知道方才城内那么多人是否都是真的,但至少这三位就放在他手边,他若是装看不见,便对不起别人叫他的的一声“少将军”了。
他将两个人叠起来,撕了几块衣布把两人手脚胳膊腰几处缠在一起,弯腰将他们扛在肩上,左手扶住这两人,右手则将另一人轻松拎起,整个场面看起来十分古怪,他掏出榕火布包住三人。
张扶摇的动作十分迅速,到这时,从他打退海德因才不过过去几个呼吸,他懂得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便将右手挂着的人拎的更高了些准备归队,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没有征兆地,一滴水突然滴落在了他的鼻尖,带着十月特有的凉意,下雨了,扬起的飞尘与雨滴凝浊,他没来由一阵心悸,他突然想起了入学时选第一门课《频率学初级概要》,一位满头花白的教授用一句话引出了他这学期要讲的所有内容。
“与普通人不同,共鸣者的直觉是一种预言,他们对于频率的变化十分敏感。”
他猛地看去,海德因的躯体不见了,它的频率在一瞬间消失,盛大的火焰还在那里燃烧着,数把火焰尖枪钉在地上。
一滴雨水正巧滴入张扶摇的衣领,顺着脊柱流下,张扶摇背后顿时窜出一股冷意,比这十月的雨还要冷。
“轰!”
本能压过了思考,张扶摇脚上燃起火焰,转身猛地向后踢去,正好与一只凭空浮现的巨大拳头对上,与那只拳头对比,张扶摇的反击显得渺小如同螳臂当车,可是这一击下张扶摇却未被击退半步,反而是海德因的拳头被震停,狂暴的拳风生成,张扶摇肩上的两人如披风般扬起。
就像是墨水点在宣纸上,海德因的其他躯体部分这才逐渐扩散开来,与他一起以这种诡异方式出场的还有周遭数以万计的残像。
!!!
什么时候?
海德因的下一道攻击已然成型,他的拳头上黑雾涌现,立刻顺着张扶摇的腿往上攀爬,张扶摇那条腿顿时没了知觉。
他另一条腿连忙向前一蹬,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可与海德因巨大的身躯相比,拉开的距离并不足以逃出它的攻击范围,另一只巨拳已经轰了过来,半空中的张扶摇来不及躲避,他只能尽力将扛着的三人放在身后。
“轰”!力道巨大的一击轰在张扶摇身上,让他如一道平地流星般飞了出去,顿时一口热血涌上张扶摇的喉咙,他强忍着将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腾挪避开了随即而来的数道黑色光线。
张扶摇又扫了一眼,发现他们的落点处,更多的残像正在生成扩散,数不胜数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这一套攻势阴狠而迅速,张扶摇敏锐地察觉到,那副巨大身躯里有些东西变了,就像换了个灵魂。
……
“爹!”
行进时,哥舒临突然喊道,他的目光却投向了海德因所在的位置。
哥舒耀却也没有回应自己的儿子,他看见人群周遭,残像群如潮水般涌现。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这场雨像是一场仪式,迎接着某种生物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