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瞅见了,那光点看着就绿豆那么大。”哥舒临一眼就找上了目标,城市的光格外显眼。
“眼力这么好?这么看我儿子随我,适合当个商人。”哥舒耀说出口后才发觉这话说出来会让儿子生气的,好在哥舒临没有理会。
“爹,那光点中间有什么东西,好像有只鸟,看着又有点像人。”
“是,我也看见了。站着一排人呢,手里还端着水和吃的,你过去就给一份。”对于“绿豆大小的光点”里能看出人形,哥舒耀只是当个孩童痴语,自然同样回了个玩笑。
“爹,不说这个了,咱之后还回去吗?”
“回哪,回家吗?”
“对啊,等一切事情都平了。”
“回去啥,原先那地都毁的快平了,房子还要重新盖。”
“那爹,房子没了,你之后还要走吗?”
“还走…”哥舒耀听到这句话愣住了,他能感到一旁的妻子偷偷投过来些目光,思考片刻,他终于说道:“不走了,以后咱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爹天天送你上学,上城里最好的学校。”
“真的?”
“真的,不信咱爷俩拉勾。”
“不要拉勾,我用你教我的方式。”哥舒临把唾沫抹在手指上,然后在哥舒耀手上按了个“章”。
“就这么说好了。”哥舒耀小声说道,他将儿子在他手背上盖的章亮出来,展示给哥舒临的母亲看,就像展示一枚勋章。
天完全黑了,浓的就像墨水,往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去,便只能分辨出模糊的轮廓。人群只能依靠两边的士兵还有他们身上的冷白灯光确认行进方向。
当然,这里还有另一个参照物——远处城市的光点。到这时,队伍只要不是太矮的人,无论在哪个位置都能一眼认出源于临安城的光明,光明逐渐璀璨,耀眼。对于大多数平时生活在较为偏僻地区的众人来说,这是看一眼就能铭记终生的景象。
放在一个月前,说不定大多数人会停下来驻足,欣赏一下这个角度的城市。当然,此时没有人会这样做,他们行进的速度又快了不少,有十几人甚至跑了起来,脱离队伍,与最前端的距离越拉越大。
这次两边的士兵没有阻拦,他们已进入城市的边防范围内,理论上来说,安全了。
青年拿出通讯器,打通了电话:“您好,十七队队长张扶摇,我的入城报备在约半小时向您提交过。十分钟前您通过了我的申请,现在这支队伍有几位平民会在大部队之前到,”
……
没有回应。他再次重复,电话那边仍没有传来人声,只有仔细辨别才能听出的微弱的,本不应该出现的滋滋电流声。
许久,一条信息才直接传到通讯器上。
收到,带领群众进来,城内会有人接应你们。
“发生了什么,通讯系统被干扰了了吗?”
“有些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先进来吧。”
张扶摇抬头望向远处灯火,这个距离下他已经能看清城墙的轮廓,八座耸立的高塔一字排开,他们之间以乌青色的金属连接,乌青色的城墙向两侧不断延伸,而最中间两座塔之间的城墙缓缓升起,跑在最前方的人一下子便冲了进去。
像是而在独属于共鸣者的视角中,墙体上攀附着复杂的蓝色纹路,缠绕于八座高塔上的回路最为密集,这是一道放眼整个今州六郡都格外耀眼的防线,至少在他看来看这条防线目前很完整,可如今他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在其中蛰伏,逐渐升起的城门此刻像是张嘴亮出尖牙的蛇。
张扶摇拉开衣领,胸口的声痕传来热烈的灼烧感,几只火焰巨手成型,将前方离开队伍还不算远的几人拉了回来,并顺带将几人身上燃起的火焰拍灭。
“乡亲们,稍等一下,我们的进城许可还没通过,大家不要着急,等一会,最多10分钟就好。”说着,他给众士兵们各发了一条消息。
“稳住队伍,临安城中有古怪。”
14位发着冷白色灯光的士兵不断变换位置、维持秩序,这支队伍来了个急刹车,顿时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张扶摇看着人群,又将视线移动到升起的城门,城门两侧站着装备整齐的士兵,粗略一扫就能看出自己生活这队人多的多。
可那里却安静的要命?
“你们停下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派人吗?”
这似乎并不是一句询问,因为张扶摇在收到这条消息之前,城中便有三个人踏着正规的军姿走了出来,他们迈着几乎一致的步伐,就像是被同一条线拴着的傀儡一样整齐。
“不了,如果可以的话,先收回您的好意吧,先前我的通讯员叫徐柏青,请让他接一下电话。”
“他们休息了。”
“这里实行轮班制,总有人在岗。”而且整个夜晚都是那位通讯员的班,张扶摇和他确认过。
“不好意思,仍然是处于某种原因,我没办法向你详细说明。”
“概括一下,我有权利提出这一要求。”
好久,对方才传来迎来新一轮回复,这次的回复读着有些古怪,省略了好几个句子成分。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亲自来看的话,你一下子就明白了。”
奔腾的火焰从地面涌出,将接近人群的几人围了个圈,禁锢其中,这次张扶摇没有发消息,他直接开口询问:
“你是谁?”
“什么意思?”
张扶摇刚想再次开口,他却突然看见那三人无视了燃起的火焰,仍然踏着整齐的步伐,正要迈入火海之中,热浪没有丝毫阻碍他们的步伐。
此刻他终于忍无可忍,他手腕抬起,食指与中指对着夜空,其余手指死死攥紧,同时一柄巨大的火焰长枪在黑暗中成型,枪身粗略估计要有20米长,炙热的火光似乎要将黑夜照的像白昼般明亮。
“你在干什么?”
“我去你妈的。”张扶摇抬起的手指劈下,他手中无物,却仿佛要斩断一切。
巨大的火焰长枪狠狠落在三人身后的空地上,数十米的火焰冲天升起,同时就像一枚石子投入水中,以长枪落点为中心荡起火焰涟漪。
那三人被涟漪带来的巨大的冲击力掀飞,而在原本的空地上,冲天的火焰散去,就像泼在白纸上的墨一样,一只山岳大小的身躯缓缓显现,外表看着就像一只石头做的无头熊,身上无处不燃烧着火焰,胸前十字星状的金色宝石展露着它的身份。
“海啸级残像,伪装者海德因?”
即使做好了准备,眼前发生的事情显然完全超出了张扶摇的预料,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