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吧?先垫垫。”
在小陈警官昏沉的梦里,在他忙完一天工作,穿着闲服坐在派出所门口口抽着闷烟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叶老警官递给他的一个热气腾腾的粘豆包。
小陈警官只是道了声谢,却只是一手拿着那一只纸袋装着的粘豆包,另一只手的烟的火光在宁静的夜晚依旧亮着,照映着他凝重不明的面庞。
“怎么了,陈德小子?还想着那事呢?”叶老警官也点烟猛吸了一口,如刀削般的面庞在历经岁月的洗刷下仍显坚毅,朝他投来的探究的目光。
“是啊……毕竟霄云那丫头是多么懂事的一个孩子,怎么就……”
“……小陈啊,临走之前我再与你说几句吧。”
叶老警官缓过气,用粗糙的手指抹了抹嘴,目光穿过弥漫的烟雾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浑浊:“干咱这行,眼要‘毒’,心更要‘亮’!”
他伸出那根被烟草熏得焦黄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他自己的太阳穴:“老百姓找你,是心里头那盏灯快灭了。咱得先蹲下去,蹲到跟人一般高,眼睛对着眼睛,懂不懂?”
“眼睛是灯芯,亮不亮,全写在里头!”
默默听着叶老警官的教诲的小陈警官听此也是若有所思。
良久,他谦虚的问道:“那叶老前辈,我该如何做到眼要‘毒’,心要‘亮’呢?”
“你说我?我这一个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却偏偏在自家的丫头上栽了跟头。”叶鸿眷老警官自嘲的笑了笑,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笼罩了他整个面庞,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也不知道我还能陪我家那不省事的丫头多久……唉~”叶老警官说完便一阵粗哑的咳嗽。
“不过既然你这小子发问了,那我就在这里说几句吧。”
“听好了……”
“…………”
梦,就在这里走到了尽头。
当小陈警官昏昏沉沉的在梦里苏醒时,那场记忆里叶老警官的最后的回答也一并消散在这一缕晨风里,只有残留的梦的味道在脑海里回味着……
…………
没过几天,大榕村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老警官叶鸿眷,不幸去世了。
据说死的蹊跷,是他女儿叶秀娟忙完包子铺的活等叶老警官整整一夜都没见他回来,在第二天早上出去寻找时才发现了他的尸体。
据说此事还闹的挺大,县里的一辆又一辆的军车来到了大榕村,士兵拿着村里叫不出名字的武器在村里巡了几回,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直到封村了几天,这件事才宣告结束。叶老警官丧命这件事也被定性为意外。
此事可是引起了村里议论纷纷,有人说是黑瞎子干的,有人说是五瘟魔干的,就这样,一股不安的黑云逐渐笼罩了大榕村……
…………
虽然出了叶秀娟这档事,但是叶老警官在村里的人缘仍是极好的。
大榕村几乎所有的村民在叶鸿眷的棺材出门之前一同来到了那只有两个房间的老屋的院子,在临时搭建起的灵桌前哭泣与吊唁。
几位年轻小伙子扛着棺材,其余扛着铁锹,乡亲们一同在叶老警官生前看好的坟地埋葬了他。
叶老警官的女儿叶秀娟抱着她刚出生的儿子,看着叶老警官的葬礼过程默默垂泪,乡亲们也体谅她家所发生的不幸的事情,也对她说了不少体谅与安慰的话。
小霄云与村里的孩子也默默的站在了一旁,大家都很怀念他们和蔼可亲的叶鸿眷爷爷,许多小伙伴们忍不住哭了出来。
而在这些人当中,当然没有霄云爸爸,因为此时的他仍在醉生梦死,只是个酒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