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皇家魔法学院的测试广场人声鼎沸，那种混合着几百个青春期少男少女汗味、劣质香水味以及空气中焦灼魔力波动的味道，简直就是社畜噩梦的具象化。
薇薇安站在待考区的角落里，尽量把自己缩进那个巨大的法师袍兜帽里。
刚搬运完那个三百斤的十字架，现在她的胳膊倒是没事，主要是心累。
这种感觉就像刚在公司通宵赶完PPT，结果第二天一早被通知要参加全员团建还要表演才艺。
“下一位，薇薇安·兰斯特。”
考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薇薇安叹了口气，拖着那根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标准制式法杖走上了测试台。
比起藏在马车底座下的那个大家伙，手里这根像筷子一样轻飘飘的小木棍实在让她没有安全感。
测试台中央并没有什么复杂的魔法阵，只放着一截焦黑的木头。
“这是千年前被天雷劈中的神木残骸，内部结构极其脆弱，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裂纹。”
负责考核的是希拉斯教授。
这老头留着一丝不苟的山羊胡，看着薇薇安的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垃圾分类的严苛——显然，关于兰斯特家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的传闻，他也略有耳闻。
希拉斯指了指那截焦炭：“你的任务很简单，对它释放【圣光抚慰】。我不要求你修复它，只要能让圣光温和地渗透进表层三厘米而不引起崩解，就算合格。”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人群前排，穿着一身精致蕾丝长裙的艾琳娜正用羽扇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等着看戏的愉悦。
渗透三厘米？
薇薇安盯着那块怎么看都像烤焦红薯的木头。
这不就是给炸得酥脆的薯条刷番茄酱吗？
只不过这薯条有点老，还带着点陈年的雷电余威。
“开始吧。”希拉斯催促道，手里的羽毛笔已经悬在了“不合格”的那一栏上方。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股被系统魔改后的“圣光之力”。
既然要求温和，那就不能用全力。
平时打魔兽都是全功率输出，这次得控制一下。
百分之一？
不行，万一打碎了要赔钱。
那就千分之一吧。
她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触碰一个肥皂泡那样，轻轻点在了那截焦黑的木头上。
指尖接触木炭粗糙表面的瞬间，那熟悉的、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欢快地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试图进行抚慰行为，被动技能“爱的暴击”触发！
本次暴击倍率：999%！】
薇薇安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一刻，世界在她的感官里变慢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截原本还算稳定的千年雷击木，像是被塞进了一吨TNT炸药，内部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不是圣光的温暖，而是物质在高压下即将发生核聚变的前兆。
要炸。
这要是炸了，不仅这身几百金币的长袍要报废，恐怕连这半个广场都要上天。
赔偿金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大概需要她卖身为奴打工三百年。
绝对不行！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咸鱼本能。
薇薇安那高达999的敏捷属性瞬间爆发。
如果不想要它炸开，那就把炸出来的东西再按回去。
只要手速够快，牛顿就追不上我。
于是，在台下众人眼中，原本只是静静站立的少女忽然动了。
她的双手化作了一团看不清的残影，就像是在某种鬼畜视频里被加速了十倍的画面。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啪啪啪啪”声，少女的双手围绕着那截木头疯狂拍击。
“神圣的……光辉啊……请……愈合吧！”
薇薇安嘴里胡乱念着听起来像咒语其实毫无逻辑的词句，用来掩盖那并不存在的吟唱。
实际上，她正在用堪比液压机的力量，将每一块试图飞溅出来的木屑、每一丝想要膨胀的纤维，硬生生地给拍回原位。
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产生了巨大的热量，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一股奇怪的焦糊味。
膨胀，拍回去。
再膨胀，再拍回去。
这哪里是治疗，这分明是在徒手搓核弹。
终于，在最后一声清脆的“啪”之后，那截躁动的木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薇薇安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迅速收回有些发麻的手掌，双手交叠垂在身前，恢复了那副柔弱圣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鬼畜的“拍击秀”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好……好了。”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
那截原本焦黑、干枯、满是裂纹的雷击木，此刻已经大变样了。
它的体积整整缩小了一半，原本粗糙的表面变得光滑如镜，甚至反射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黑得深邃，黑得五彩斑斓。
“这……这是作弊！”
艾琳娜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难以置信地指着台上，“她肯定用了某种炼金药剂！或者是偷偷换了道具！正常的圣光抚慰怎么可能把木头变成这样！”
希拉斯教授没有理会艾琳娜的叫嚣。
他面色凝重地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截“木头”。
当——！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石之音回荡在广场上。
老教授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薇薇安，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作为研究了一辈子神圣魔法的学者，他看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修复，这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高频率的魔力震荡（物理拍击），将原本疏松的碳元素结构强行压缩、重组。
“闻所未闻……简直是闻所未闻……”
希拉斯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光滑的表面，“将圣光压缩到极致，甚至改变了物质的分子密度，从而达到‘金刚不坏’的永恒固化效果。这种对力量的微操控制力，这种将腐朽化为神奇的思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薇薇安·兰斯特，通过！评价：完美！”
“教授！”艾琳娜气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那明明看起来像块铁疙瘩！”
“你懂什么！”希拉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这是分子级别的物质缝合术！是圣光系失传已久的‘绝对固化’！不懂就多去图书馆看书！”
薇薇安眨了眨眼，看着教授那副“我都懂”的表情，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只要不用赔钱，你说这是什么术就是什么术吧。
“既然通过了，我可以走了吗？”薇薇安弱弱地举手。
“当然，当然！”希拉斯现在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和蔼可亲，“去吧孩子，好好休息，期待你在实战课的表现。”
薇薇安如蒙大赦。
她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火热、嫉妒、探究的视线正在向她聚焦，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让她浑身难受，就像是有蚂蚁在背上爬。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她抱着法杖，低着头，脚下生风地穿过人群。
现在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瘫着，在这个充满暴力的世界里，社交简直比刚才搓木头还要累人。
听说学院图书馆顶层的通风管道常年没人打扫，而且视野开阔，是个躲清静的绝佳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