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冰冷的触感并没有让薇薇安感到恐惧,反倒激起了她内心深处想打卡的强迫症——那是社畜被耽误下班时间的愤怒。
“现在的家属,医患沟通还没做完就动刀动枪,素质堪忧。”
薇薇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左手食指与中指看似随意地一夹。
没有斗气的激荡,也没有魔法的嗡鸣。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柄用百炼精钢锻造、附魔了破甲属性的影卫长剑,就像是一块过期的苏打饼干,在少女白皙的指尖断成了两截。
影卫一号藏在面罩下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却惊恐地发现手中只剩下了半截断刃。
这可是帝国兵工厂特供的“斩风”,硬度足以劈开龙鳞,此刻却在这位柔弱少女的手中显得如此滑稽。
“接着。”
薇薇安没给对方怀疑人生的时间,右手顺势一送,怀里那个沉得像头死猪的男人便被她如同丢垃圾袋一般抛了出去。
影卫一号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入手沉重的惯性让他踉跄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也就是这一下接触,让他原本紧绷的杀意瞬间凝固。
陛下的气息……竟然平稳了?
那种常年盘踞在陛下体内、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狂暴斗气,此刻竟然像是被某种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砸”顺了,形成了一个虽然诡异但极其稳定的内循环。
“鉴于本次治疗消耗了我大量的‘精神力’,这截剑尖就当做挂号费和材料损耗费了。”
薇薇安扬了扬指间夹着的那截寒光闪闪的剑刃,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疲惫假笑:“医嘱很简单:让他睡,别吵醒他,否则下次我就只能加大剂量了。”
说完,她趁着影卫一号还在对着自家主子做“全面体检”的空档,一把抄起旁边插在地里的十字架,脚底抹油,瞬间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只留下影卫一号抱着昏睡的帝王,在风中凌乱。
他看着手中如同婴儿般安详的暴君,又看了看那像是被巨兽犁过的地面,世界观开始产生不可逆的崩塌。
这真的是治疗?不是某种高深的物理重塑吗?
另一边,薇薇安拖着那个伪装成“大号行李”的十字架,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回了学院停在森林边缘的接送马车。
“呼,好险,差点就赶不上饭点了。”
薇薇安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张因为运动而红润的脸蛋切换回“柔弱苍白”模式。
她提着那个用厚重亚麻布包裹严实的十字架,走到了马车旁。
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见状热心地想要帮忙:“这位同学,行李看起来很重,我来帮……”
“不用了,只是些换洗衣服和土特产。”
薇薇安羞涩地笑了笑,为了维持人设,她假装吃力地用双手“捧”起那个三百斤的铁疙瘩,实则核心收紧,腰腹发力。
走你。
她极其顺手地将十字架塞进了马车底部的暗格里。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整辆马车剧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在车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辆载重能力极佳的双辕马车,竟然朝着薇薇安落座的那一侧,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倾斜了整整三十度。
左边的轮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仿佛在控诉生活的不公。
“哎呀,这路好像有点不平呢。”
薇薇安面不改色地坐在车厢里,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刚才没吃完的曲奇饼干,淡定地看着窗外倾斜的地平线,假装一切都是牛顿的错。
半小时后,森林深处。
凯撒·冯·奥古斯都在一阵剧烈的酸痛中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要调动斗气,却发现体内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顺滑路径在经脉中流淌。
那种折磨了他数年、如同几千只苍蝇在脑子里尖叫的幻听,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安静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陛下,您醒了!”影卫一号单膝跪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凯撒并没有理会下属的激动。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那里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肿起了一个大包,触感清晰得令人发指。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笼。
那个在森林里的少女,那句轻柔的“愿圣光抚慰你”,以及随后那记让他灵魂都在震颤的手刀。
凯撒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很好。
所谓的“圣光抚慰”,原来就是物理断片术?
那个女人并不是治好了他的狂躁症,而是单纯地——把他打晕了。
“查。”
凯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意味。
他望着远处马车离开留下的深深车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管是哪个教区的圣女,把她给我找出来。”
此时,远处的风送来了圣罗兰皇家魔法学院悠扬的钟声。
那是入学测试即将开始的讯号。
而对于薇薇安来说,她还不知道自己那记为了省事的“物理手刀”,究竟敲开了多大的麻烦,更不知道那场名为“入学测试”的舞台上,正有多少双眼睛等着看她这个“乡下祭司”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