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之后，李星叙听到顾砚知的名字，最多的地方，不是面对面，而是别人的口中。
文科班和理科班虽然不在一起上课，却共享同一个校园、同一个食堂、同一份年级榜单。
关于顾砚知的零星消息，总会顺着各种缝隙，飘到李星叙耳朵里。
“理科一班那个顾砚知，也太厉害了吧，这次又是年级前二十。”
“人长得又帅，话又少，好多女生偷偷打听他呢。”
“听说他脾气特别好，别人问他题目，从来都不拒绝。”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李星叙心上。
又酸，又涩，又忍不住想听。
他一边默默开心，顾砚知那么优秀，值得所有人喜欢。
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点自私的占有欲。
他怀念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同桌。
怀念那个只对他温柔、只给他讲题、只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的顾砚知。
可现在，那个人的温柔，好像分给了所有人。
这种隐秘的、不敢言说的醋意，让他整夜睡不着。
他开始害怕。
害怕顾砚知在新的环境里，遇到更优秀、更开朗、更般配的人。
害怕他们之间那点仅存的特殊，也慢慢被时间冲淡。
害怕再过一年、两年，他们就真的变成，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有一次，几个女生在教室后排小声议论。
“我昨天在食堂看见顾砚知了，他跟一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笑得好温柔。”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李星叙心上。
他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发白，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他表面依旧平静地看着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那个女生是谁？
他们是什么关系？
顾砚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那一下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心里像堵了一团乱麻，闷得发慌，酸得发涩。
直到傍晚放学，他又一次刻意绕路，经过理科一班门口。
目光下意识地往里望。
顾砚知还在座位上做题，安安静静，清瘦挺拔。
夕阳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李星叙站在门外，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那点酸涩和不安，在看见这个人的瞬间，忽然就慢慢平复下来。
他忽然明白。
不管顾砚知身边有多少人，不管别人怎么议论。
不管他们是不是同桌，不管距离多远。
他喜欢顾砚知这件事。
从高一那年夏天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
哪怕只能藏在心底，
哪怕这份喜欢，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