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彻底漫上来的时候，走廊两侧的梧桐叶已经绿得发亮。阳光穿过嫩叶，在地板上洒下一块块晃动的光斑，风一吹，整栋楼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可李星叙眼里的春天，从来都不是风景。
是理科一班靠窗那个位置上的人。
他已经把“刻意”练得炉火纯青。
• 课间去厕所，一定要走最西边那条走廊；
• 去办公室交作业，宁愿多拐一个弯，也要从理科一班门口经过；
• 放学故意慢走几分钟，就为了等那道熟悉的身影从教室里走出来。
他像一个守着秘密的哨兵，在漫长的高二时光里，一遍又一遍，走过同一条路，望向同一个方向。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擦肩而过。
李星叙和文科班的同学走在一起，顾砚知和理科班的男生并肩同行。
两拨人，两个世界，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
相遇时，没有人先开口。
最多只是眼神极轻地一碰，一秒，就立刻移开。
快得像一场错觉。
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曾经做过一整年形影不离的同桌。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藏过一整个冬天的温柔。
更没有人知道，那一秒的对视里，藏着多少翻涌的心跳。
有一次，李星叙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得太急，和迎面走来的顾砚知轻轻撞了一下。
怀里的本子散落一地。
“抱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声音撞在一起，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李星叙慌忙弯腰去捡，顾砚知也蹲下身。
四只手同时伸向地上的本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又是那道熟悉的、细微的电流。
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底。
两人同时一顿，都下意识地缩回手。
那短短几秒钟，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周围的脚步声、说话声、喧闹声，全都变得模糊遥远。
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呼吸的节奏。
“谢谢。”
李星叙捡起最后一本，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发紧。
“没事。”
顾砚知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清淡平静的样子，只是耳尖，悄悄泛红。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多余的停留。
李星叙抱着本子，快步往前走。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敢轻轻回头。
顾砚知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得不像话。
那一刻，李星叙忽然分不清。
顾砚知的在意，到底是出于礼貌，
还是……和他一样，藏着不敢说的心事。
他不敢问，也不敢赌。
只能把这个问题，连同所有的喜欢，一起埋进心底。
埋成一个，永远无解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