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深蓝色带锁的日记本,越来越厚。
李星叙依旧保持着那个习惯,在每一个深夜,悄悄打开锁,把所有不敢说的话,一字一句写进去。
只是从高一的“今天他借我笔了”,
变成了高二的“今天我在走廊看见他了”。
• 今天路过理科一班,他在做题,没抬头。
• 今天食堂遇见,他对我点了一下头。
• 今天听见别人说他,我有点难过。
• 今天下雨,我又想起那把伞。
• 今天,我还是很想他。
通篇,依旧是同一个名字。
只是字里行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距离感。
他把分班后的每一次相遇、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对话,都小心翼翼地记下来。
像收藏一片片易碎的玻璃,拼凑出一段,隔着走廊的青春。
偶尔,他会翻回高一的那部分。
看着那些关于外套、手套、暖手宝、橘子糖的文字,眼泪会无声地掉下来,落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原来最疼的,不是从未拥有。
而是曾经拥有过,再眼睁睁看着,一点点失去。
他曾经离顾砚知那么近。
近到一转头就能看见,一伸手就能碰到。
近到可以共享同一张课桌,同一段时光。
现在,他们只隔着一条十几米的走廊。
却像隔着一整条,无法跨越的长河。
他在河的这头,文科。
顾砚知在河的那头,理科。
中间是试卷、排名、未来、流言、眼光,以及所有不敢说破的秘密。
李星叙合上日记本,锁好,塞进书包最深处。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进来,照亮一屋子的沉默。
他抱着膝盖,缩在床上,轻轻开口:
“顾砚知,
我好想回到高一。
回到你还坐在我身边的时候。”
“我真的,好想你。”
月光无声,无人回应。
只有那段藏在日记本里的心事,在黑暗里,轻轻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