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点 莱昂纳斯冬木别墅,3楼私人房间。
莱昂纳斯家族的仆从实际上都并非是魔术师。她们只拥有如同普通人般的魔术回路。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战斗力差,当爱因兹贝伦用废弃的但依旧比常规的魔术师强大的人造人回收利用作为女仆时。莱昂纳斯家族则是选择了用他们的魔术刻印【精炼】使得女仆拥有各种情况下都足以做出第一反应的能力。
这并不难理解,就如同那些来自于东方的奇幻小说中所谓的洗髓丹一般。精炼可以对人体达成的作用也就基本如此,至少是基础的精炼。
对于莱昂纳斯家言,精炼并非是图腾或者纯粹的魔术回路。是一种擅长使用的工具,当然可惜的不是每一代的主人都能擅长使用这个工具。
精炼本身实际上是非常不受常规所约束的。换句话说是需要一定的想象力才能赋予其作用。这无疑是给予了古典魔术师当头一棒。
毕竟古典的魔术师仅仅只会想到什么呢?无非是“礼仪”或者“尊贵”一类的字眼吧。
而精炼所遵循的便是与其相反的道路,越在常规之外就越能将其使用的强大。越是循规蹈矩,就越会被那些板板条条所拘束,最后会导致其的能力也被拘束到一定范围内。
这也是为何几代之前莱昂纳斯家族开始从一流家族衰落的原因了。因为当他们某一代家主认为自己已经到达时钟塔内一流家族了,那么应该如同一流家族的底蕴一般成为一名合格的贵族。
可现实是他们的家族传统就让他们无法常规的成为贵族,他们就算成为骑士,成为魔术使,乃至于成为一个打铁匠都比成为一个贵族对他们而言更有前途。
所以100多年来,莱昂纳斯家族迅速衰落。直到这一代的家主阿斯贝尔·莱昂纳斯的出现才让莱昂纳斯家族重新回到一流家族。
整体的无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堪如神迹。
而今日的弦外音聚焦的并非是阿斯贝尔,而是他们家的女仆长 夏洛特
今日的阳光近乎完美,这让夏洛特都不免多了些许的好心情。
夏洛特是属于莱昂纳斯家族的女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作为女仆服侍好老爷,这便是她的工作内容,也是她的主要生活意义。
夏洛特的银发几乎是天生就有的,而与纯洁透亮的银色头发不同的是夹杂的是一些墨绿色的头发。
她的长相属实放在外面也是个美人,不过说来也对,在家族之中的女仆通常颜值都不算低。毕竟养眼也是其必要的呢。通常伴随着那张近乎不苟言笑的脸之外,还有不会用言语透露出来的恶趣味。
对她而言,将那一位近乎如同大号瓷娃娃一般的老爷进行装扮,甚至观察他的反应这种近乎大不敬的举措就是她最大的喜好。
这也足以证明莱昂纳斯家族的女仆究竟有多宽松?不对,或许应该说是阿斯贝尔的偏好,就算对他有不敬的举措也无妨只要将事情能够办好就可以。
而夏洛特早早的在阳光并没有降临冬日的冬木时就已然醒来,并且她赤足站在巨大的、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定制衣柜前。衣柜内部被分隔成无数整齐的格子,里面挂着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女仆装。
是的,整整一柜子,款式、颜色、细节近乎统一的深色女仆装。黑、深灰、藏蓝,辅以白色或暗色的蕾丝、缎带。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看起来近乎一样的女仆装。
“嗯……今日老爷似乎心情尚可,昨夜与那位英雄王的‘叙旧’并未影响他的兴致……或许可以尝试稍微活泼一点的配色?” 她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一件件裙装,指尖悬空,仿佛在感受每件衣服散发出的、只有她能捕捉到的微妙“气场”。
“不行,藏蓝配墨绿滚边的那件,虽然典雅,但显得过于沉闷,与老爷今日可能需要的‘放松’状态不符。”
“纯黑长袖高领的那件,专业感十足,但线条过于硬朗,可能会让老爷联想到不愉快的文书工作……”
“啊,这件。”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件看似与其它无异,但细看会发现裙摆内衬用了极为隐蔽的、星空暗纹深蓝色绸缎的及膝女仆装上,袖口和领口点缀着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蕾丝。
“深蓝主色,沉稳不失格调。内衬的星空纹在动作时会若隐若现,增添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银灰蕾丝不过分抢眼,却能在细节处提亮。嗯,完美。”
她小心翼翼地将选中的裙子取出,平铺在旁边的天鹅绒软凳上,又搭配好相应的丝袜、发饰、手套和皮鞋。每一件都经过她目光的再三检视,确保没有一丝褶皱、一点污渍、一缕脱线。
倘若有人看到这个场景大概就要问了“这一柜子的女仆装难道有什么差别吗?”并且大致也会认为夏洛特换上的也基本上是类似的款式。
而夏洛特倘若真听到了这种问题,那么大概能说上个一个小时不带重复的。她倒是真心认为这些女仆装都有不同,即使它们外观极其相似,亦或者说在她的眼中,极致挑选也是一种奇怪的仪式感吧,是保持好一天身为完美女仆长的日常。
而当她将衣服换完后,便压抑住了兴奋的喘息声,这倒并非是做了什么,只是想到后面要干什么她就完全抑制不住兴奋。这倒让人不禁感叹,倘若她与某位神代的魔女在一起聊天应该会很合得来吧。
就如同她喜欢给阿斯贝尔换装一样,那位神代的魔女也喜欢给某位骑士王换装。本质都是一种对待大型手办或娃娃一般的态度。
而到了如今甚至还多了个恩奇都来作为换装人偶...这不禁让她感到更加的兴奋了。
随后夏洛特在镜子面前行了个礼确认了自己的装扮完好无误,随后便下楼了。
地点:别墅二层,朝东的日光厅。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冬日上午苍白却明亮的阳光,如同液体黄金,汹涌地灌满了整个宽敞的房间。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填充着某种记忆棉的深灰色懒人沙发,如同某种柔软的史莱姆,吞噬了其上的身影。
阿斯贝尔·莱昂纳斯以一种极其放松、甚至可以说毫无形象可言的姿态,“瘫”在懒人沙发里。他显然刚醒不久,或许根本就是被阳光“晒”醒的。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和沙发扶手上,几缕发丝调皮地翘起,那根标志性的呆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纯白色男士衬衫,最上面几颗扣子都没系,领口歪斜,露出一大片光滑如玉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衬衫下摆随意地散开着,因为姿势的关系,一侧衣角掀起,露出一截劲瘦柔韧、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带着一种非人般的洁净感。
下身是一条同样宽大、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休闲长裤,裤腿堆叠在脚踝处,因为主人随意的蜷缩姿势,布料纠缠在纤细却线条流畅的小腿上。
整体给人的观感异常奇特——那过于出色的容貌、白皙的肌肤、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肢体,配合宽大的男性衬衫和随意慵懒的姿态,竟奇异地糅合出一种超越性别的、兼具颓废与致命吸引力的美感。像是一位容颜绝世、身材平板的“女性”,偷穿了男友的衬衫,在晨光中慵懒小憩,带着毫不自知的、纯粹的诱惑。
当然,倘若让阿斯贝尔知道这种看法,那他大概率会跳起来敲你脑袋的。
他眯着冰蓝色的眼眸,眼神涣散,显然还沉浸在睡眠与清醒之间的模糊地带,对周身“危机”毫无所觉。
而房间的上方,则是另一幅奇景。
天花板上,无数条金色的,坚韧无比的“锁链”,以某种精妙而富有韵律感的方式交织、缠绕,构成了一张巨大而繁复的、如同蛛网的结构。在这“锁链之网”的中央,一个由更多锁链紧密包裹而成的、椭圆形的“茧”,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茧”的表面,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起伏、流动,闪烁着金属与魔力交融的微光。
当夏洛特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时,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那悬于天花板的锁链之“茧”,表面流动的节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几条锁链如同有意识的触手般,轻柔而精准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可供窥视的“窗口”。
然后,一颗绿色的可爱脑袋从“窗口”探了出来。一只小可爱突然出现~
恩奇都。
绿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即使在昏暗的“茧”内也流淌着生命般的光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碧绿的眼眸清澈见底,平静地望向门口的女仆长。那眼神纯粹得像初生的小鹿,却又带着神造兵器特有的、非人的漠然与洞悉。阳光透过“窗口”照亮他半边脸颊,肌肤细腻无瑕,完美的五官在光线下有一种不真实的雕塑感。
一上一下,一瘫一悬,一慵懒一静谧。
主与从,以两种截然不同、却都“非人感”十足的姿态,呈现在夏洛特面前。
夏洛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银发女仆长的表情依旧完美地维持在“恭谨”、“平静”、“专业”的范畴内,但冰蓝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更加明亮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她迅速扫过阿斯贝尔那身“有伤风化”的懒散装扮,又瞥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探出头来的、大型“艺术品”,心中那份名为“创作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跃跃欲试”压下去,然后以无可挑剔的仪态,微微躬身,用平稳无波的声线说道
“老爷,恩奇都先生,日安。晨间更衣时间到了,请移步更衣室。”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室阳光。
懒人沙发里,阿斯贝尔似乎被这声音从朦胧中拽了回来。他眨了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声音来源,聚焦在夏洛特身上,又眨了眨眼,仿佛才真正“开机”完毕。
“嗯……” 他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像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猫,“好……知道了。”
他并没有立刻动弹,反而在沙发上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慢吞吞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从那张仿佛有吸力的懒人沙发里“剥离”出来。动作间,宽松的衬衫滑落,腰腹那片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挠了挠有些乱的金发,对夏洛特含糊地说道
“那么,夏洛特,我先去那边等着了....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倒是有限度的。Berserker,走了”
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未散尽的睡意,完全没有主人对仆从下令的威严,倒像是朋友间随口的叮嘱。
而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天花板上传来极轻微的、锁链摩擦的“沙沙”声。
恩奇都探出的头缩了回去,那个“窗口”迅速被流动的锁链重新合拢。紧接着,整个金色的“锁链之茧”如同花朵绽放般,从顶部开始,锁链有条不紊地、迅捷而安静地松开、滑落、收回。
没有重物坠地的声响。恩奇都的身影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从数米高的空中翩然落下,足尖点地,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贯头衣,赤足站在地毯上,绿色的长发如瀑垂落。所有释放出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缩回他的灵基之中,消失不见。毕竟他本身就是锁链。
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眸看向阿斯贝尔,然后默不作声地迈开脚步,安静地跟在了自家御主身后半步的位置。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阿斯贝尔打着哈欠,挠着脖子,懒洋洋地走向更衣室。恩奇都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亦步亦趋。
夏洛特站在原地,目送着一主一从离开日光厅。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的门后,她脸上那完美无缺的、属于“女仆长”的平静面具,才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
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微笑,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心仪的猎物步入陷阱边缘,一个艺术家看到绝佳的素材就位,一个孩子看到最新、最有趣的玩具即将到手时,那种混合了期待、兴奋与一丝掌控感的、隐秘的愉悦。
“诡计得逞”。
这个词语无声地掠过她的脑海。
她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外露的情绪,重新板起那张精致而冷淡的脸,冰蓝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专业和高效。她转身,脚步比来时更加轻快了几分,朝着与主更衣室相连的、那间存放着无数服饰的庞大衣帽准备间走去。
“战场”已经清空,“武器”已经就绪,“模特”已进入位置。
属于女仆长夏洛特的、充满“艺术追求”与“个人趣味”的晨间装扮时间,现在,正式开始。她的指尖,已经因为期待而微微发烫。
随后夏洛特再略微思考了一会,便满心欢喜的冲了进去。
而阿斯贝尔一脸熟练的或者说一脸没必要的被夏洛特拽了进去,开始惨无人道的换装。
而恩奇都空白的脸上散发出了些许恐惧。不自觉的伸出了几根锁链如同蜘蛛的爪子一般,在自己的背后...似乎打算在威慑其他的可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可能性的威胁的野兽来保障自己的安全一般
而最后从帘子里出来的只有一个一脸无语的阿斯贝尔
“夏洛特……” 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了然和无语,“这次……演都不演一下了是吗?”
他举起那条短裙,在夏洛特眼前晃了晃。
“这完全就是女性服饰吧?还是说,现在的时尚界已经开放到认为男人穿超短裙和透肉黑丝是日常了?”
他此刻身上的“初始装扮”本就容易让人误会,再配上手中这些衣物,冲击力十足。
夏洛特面不改色,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阿斯贝尔的目光,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不解”的姿态,然后用一种一本正经的、仿佛在陈述科学事实的语气开口:
“老爷,您要明白,丝袜(Stockings)在历史上,最初就是为了男性骑士和贵族设计的,用于骑马时保护腿部、彰显身份。直到近代,才逐渐成为女性服饰的一部分。从历史渊源上来说,男性穿着丝袜,并无不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条皮裙,继续“科普”:“至于裙装(Skirt),在许多古文明和部落文化中,也是男性的常见服饰。苏格兰的基尔特(Kilt)就是典型代表。老爷您的身材比例极佳,腿部线条优美,尝试此类风格,或许能展现出不同于往常的、跨越性别的独特魅力。这是一种美学上的探索与突破。”
她说得有理有据,引经据典,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阿斯贝尔:“……”
他盯着夏洛特看了几秒,仿佛在判断她是认真的,还是在用一堆歪理强行狡辩。最终,他放弃了辩论,将手中的衣物塞回给夏洛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换一件吧。穿这一身出去,不让人知道,还以为死了不知道几年的那个‘偶像’突然诈尸还魂,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他指的,自然是几个月前他一时兴起、男扮女装以“Gillian”身份出道,又任性退圈的那段“黑历史”。那段时间,夏洛特可没少借着“工作需要”给他置办各种华丽的打歌服和私服。
夏洛特的眼底突然出现了些许的心虚...毕竟她瞒着姥爷做的外快里就有传奇偶像“Gillian”的写真集,在阿斯贝尔认知里已经死了的偶像,实际上因为他的偷偷运作还拥有着极高的流量,甚至有不少人就指望着她的那些写真集了。
当然并非是出于钱财才这么做的,而是一种近乎于传教的理念。秉持着“我家老爷这么肤白貌美,不给别人看看可惜了。”的想法这么做的。甚至因此还学会了修图技术,为的就是为抛弃了巨大假体的老爷再次装上那么一个装备让写真集不让人认出破绽
而恩奇都在默默的鼓掌,这就是最简单的捧场也是出于对于美的见解,就连那些被伸出来的爪子(锁链)也在配合着鼓掌。
而最后夏洛特依旧还是没承担起那近乎谴责的目光,但还是偷偷用微型的相机拍下这一张照片...毕竟“Gillian”的写真集几年了还在隐秘发售这位女仆的各种技术功不可没。
最后换上了一套正常些许但依旧偏向女性化的服饰。
而接下来就是恩奇都被残暴的女仆暴君摧残的时候了。
在恩奇都那近乎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目光后,女仆暴君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来,放过了这可怜的恩奇都。
而阿斯贝尔眼见不能看戏,略微悲伤。
但还是走了,而恩奇都则略微高兴的跟在后方,或许是不知道去哪找乐子了
而夏洛特看着一主一从再次离开更衣室,这次是真的“逃离”了“换装炼狱”,夏洛特站在原地,轻轻舒了口气。
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更衣室内一片狼藉(对她而言)——挂回去的华丽服饰、简单换下的衣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了皮革、羊绒、香水与一丝极淡魔力的复杂气息。
她微微扬起下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满足与些许未尽兴的“哼哼”声。
然后,她挺直背脊,重新恢复了那个完美、高效、一丝不苟的女仆长形象。
随后便是这位女仆长的下午的工作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夏洛特如同最精密的钟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她先是巡视了别墅的各处,检查了其他女仆们的工作情况。花园的修剪、室内的清洁、魔导器皿的日常维护、厨房的准备……一切都在她严格的标准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偶尔,她会停下脚步,指出某个几乎看不见的灰尘,或者某件摆设角度偏离了零点几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被她点名的女仆无不凛然,立刻改正。
确认别墅内部运转完美后,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三楼书房。
这里摆满了阿斯贝尔感兴趣的各类书籍,从艰深的神秘学相关的书到最新潮的流行小说,从古代历史到前沿科学论文,杂乱却自有其序。夏洛特走到一面巨大的、直抵天花板的橡木书架前,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某一排、某一本看似普通的精装古籍上。
她伸出手,用特定的力度和角度,轻轻抽出了那本书。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书架深处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那排书架连同后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的入口。
夏洛特侧身进入,书架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几面巨大的显示屏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不少在这个年代算是专业的设备。
这里是她的“秘密工坊”,是“Gillian”神话得以在数字世界延续的“心脏”。
夏洛特在舒适的工学椅上坐下,戴上防蓝光眼镜,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她打开电脑,熟练地调出数个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海量的图片和视频素材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专注,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屏幕上那张阿斯贝尔刚刚睡醒、瘫在懒人沙发里、领口微敞、金发凌乱、眼神惺忪的“绝景”。
“这张……光影完美,神态自然,慵懒中带着不自知的魅惑……” 她低声评价,指尖在数位板上飞快移动,开始进行精密的修图工作。
去除可能暴露背景的细节,微调肤色和光线,强化某些“美好”的轮廓,甚至……在某些“关键部位”,进行极其精细的、符合“Gillian”形象的“数字化填充与修饰”。
她的技术早已炉火纯青,处理过的图片既能保留阿斯贝尔原本的神韵与九成以上的真实感,又能巧妙地更加“梦幻”的美,完美契合那个早已在明面上消失的偶像形象。
处理完一组照片,她熟练地排版、设计,制作成电子版“写真集”的样稿。然后,她召唤出一只外形如同银色蝴蝶、飞行无声无息的微型使魔,将储存着数据的微型芯片放入使魔腹部的卡槽。
“送去伦敦,老地方,给詹姆斯管家。” 她低声吩咐。
很显然,那位在伦敦的管理着莱昂纳斯家族甚至部分产业的尚未在狂想曲之中有任何登场的管家也是这位女仆小姐的助手
银色蝴蝶使魔振动翅膀,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钻入墙壁上一个极其微小的通风口,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夏洛特看了一眼密室角落里一个复古造型的座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凌乱的女仆装,关闭所有设备。密室的灯光暗下,只有设备待机的指示灯如同呼吸般明灭。
她再次启动机关,悄无声息地离开密室,书架在身后合拢。
来到一楼面向花园的日光露台,冬日午后和煦的阳光正好。一张铺着洁白蕾丝桌布的小圆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骨瓷茶具、三层点心架,以及一壶散发着馥郁香气的、刚刚泡好的红茶。
几位轮休的女仆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夏洛特到来,纷纷起身致意。
“下午好,夏洛特大人。” 她们的声音轻快。
“下午好,各位。” 夏洛特点头回应,在预留的主位坐下。她拿起茶壶,动作优雅地为每一位女仆斟茶,然后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金色的茶汤在洁白的骨瓷杯中荡漾,热气氤氲,带着令人放松的芬芳。
女仆们开始轻松地交谈,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或者讨论最近看的书籍、戏剧。一位年轻的女仆正兴奋地讲述着一本女性向小说里的情节,眼中闪着光。
夏洛特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着温度刚好的红茶,目光掠过点心架上精致的甜点,又望向露台外被精心打理过的冬日花园。阳光温暖,茶香怡人,同伴的低语轻柔悦耳。
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属于“女仆长”的锐利与严谨,渐渐被一种平和的、满足的暖意所取代。
这就是生活。紧张刺激的“工作”之余,也有这样惬意、宁静、充满“日常”幸福感的时刻。
她轻轻拿起一块撒着糖粉的司康饼,涂抹上厚厚的凝脂奶油和自制草莓果酱,送入口中。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今天的小说,讲到男主角终于向女主角表白了,在雨夜的火车站……” 一位年轻女仆的声音继续传来
夏洛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暖意、红茶的醇香、甜点的美味,以及这片刻的、偷闲的宁静。
生活,或许就该如此。在波澜诡谲的圣杯战争阴影之下,在侍奉那位难以捉摸的老爷的日常之中,总能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打捞出这样珍珠般珍贵的、平凡的幸福时光。
她端起茶杯,与身旁女仆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
“为了美好的下午。” 她轻声说。
“为了美好的下午!” 女仆们笑着应和。
露台上,茶香、笑语与阳光交融,构成一幅与别墅之外那暗流汹涌的冬木,截然不同的、宁静而温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