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素世真的太依赖祥子了。从小时被霸凌,是祥子穿着学生会制服、喊着中二的口号把她从雨幕里拉出来开始,祥子就成了她生命里的光。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找的是祥子,受了委屈时想倾诉的是祥子。她已经几天没安稳入睡了——因为没见到祥子。她现在也只想听听祥子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没事”。
屏幕暗下去又被她点亮,反复几次后,她终于忍不住,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又删删减减,最后只敢发些无关痛痒的日常——问问门锁,问问选手进展,提一嘴她爱吃的面包,像往常一样,把“我想你”“我害怕”都藏在字里行间。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却突然慌了神,怕祥子看到觉得烦,又赶紧补了几条关于报表的消息,假装自己只是在汇报工作。
“训练基地的门锁我刚才检查了,没什么问题”
“你之前说的那个选手,有进展吗?”
“我今天去超市,看到你爱吃的那种面包,要不要给你带?”
“俱乐部的运营报表我整理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祥子扫了一眼,素世的消息一如既往地拐弯抹角,没一句直接说想她,却字字都透着“我在惦记你”的意味。她现在正和塔菲聊得投机,不想被打扰,便把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放在桌角,继续和塔菲聊天。
可没过几分钟,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个不停,即使调了静音,剧烈的震动还是引得邻桌侧目。塔菲疑惑地看向祥子:“前辈,你的手机好像在响呀喵?是不是有急事?”
祥子皱了皱眉,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已经堆了十几条素世的消息,语气越来越急。
“你看到消息了吗?”
“怎么不回我?”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俱乐部那边又有粉丝私信,要不要我帮你处理?”
“丰川祥子!你到底在干嘛?”
祥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快速回复:“有事,晚点说。”然后干脆关掉了手机铃声,把手机塞进包里,对塔菲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一点小事,我们继续。”
塔菲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意放慢了动作:“前辈要是忙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玩呀喵~”
“不用,已经处理好了。”祥子摇摇头,拿起骰子掷出,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素世这家伙,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A-Soul训练基地的休息区里,长崎素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祥子发来的“有事,晚点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酒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有事?什么事不能说一声?”她对着手机喃喃自语,手指悬在屏幕上,还想再发消息,旁边却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若叶睦抬起头,浅绿色的长发垂在身前,她看着素世焦躁的样子,语气平淡无波,“祥,在约会。”
素世的手指猛地一顿,脸上的焦躁瞬间僵住。她愣了几秒,下意识地放下手机,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约会?
她怎么会知道?若叶睦为什么会这么清楚祥子的行踪?
素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若叶睦,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就是这份“理所当然”,让素世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这些日子祥子忙着联系选手,若叶睦一直跟着祥子跑前跑后,两人之间好像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是不是祥子早就和永雏塔菲私下见过面了?是不是她们已经谈好了加入战队的事,却瞒着自己?若叶睦肯定知道更多细节,却偏偏不告诉她……
越想,素世心里越不是滋味,既有点酸溜溜的,又带着被排挤的委屈。她攥了攥手心,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随意:“你……怎么知道祥子在?”
她没提“约会”两个字,怕显得自己太过在意。
若叶睦沉默了,她抬了抬眼,翠黄色的瞳孔在发丝缝隙里扫了长崎素世一下,知道她又在发挥她的惊世智慧脑补了。她嘴巴长了又闭,闭了又长,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好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点开一条新闻,递到素世面前。
素世疑惑地接过来,屏幕上的新闻标题赫然写着——《世界武道冠军永雏塔菲公开邀约!与A-Soul冬雪莲共进甜点,粉丝蹲守餐厅盼偶遇》。新闻里附了一张前天比武大赛结束后的采访截图,永雏塔菲对着镜头笑得甜滋滋的:“我要请冬雪莲前辈吃超好吃的甜点喵!就在C市巷子里的那家‘甜星屋’,希望前辈能喜欢呀!”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全是粉丝说要去餐厅偶遇、蹲两人同框的留言,甚至还有人晒出了餐厅的位置照片。
素世盯着屏幕,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她愣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嘴里喃喃自语:“有牛啊,有牛……”
原来不是什么瞒着她的小秘密,只是自己没关注这些新闻而已。可知道了真相,心里那点酸涩却没减少多少——那个祥子心心念念想拉进队的顶级ADC,此刻正和祥子一起吃着甜点,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而自己还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疯狂发消息。
若叶睦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根还带着新鲜水汽的小黄瓜。那是她在家里花园种的,翠绿饱满,带着淡淡的清香,她平时舍不得吃,总想着留给需要安慰的人。
她犹豫着递到素世面前,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这个……我种的”她的睫毛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素世却像是没听见,眼神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祥子和塔菲说笑的画面,还有网上那些针对自己的恶意评论。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这个,不需要了,谢谢。”
若叶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翠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失落,指尖轻轻攥了攥黄瓜,冰凉的触感让她更显无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终只是默默地收回手,把黄瓜紧紧攥在手心,重新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头顶的黄瓜花发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