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光像巷弄里的风,悄无声息地滑过。丰川祥子的手机里,与永雏塔菲的聊天记录已经堆了厚厚一屏——从比武大赛的趣闻聊到巷弄里的糖画,从甜点的甜度争论到魔法的小技巧,塔菲黏糊糊的“喵~”尾音隔着屏幕都透着雀跃,而祥子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热闹,偶尔还会分享训练时的小插曲,只是邀请加入A-Soul的话,始终卡在喉咙里。
她对着聊天框里打了又删的文字叹气,蓝发垂在手机屏幕上,遮住了眼底的犹豫。她这辈子只懂训练和夺冠,人际交往向来是短板,更别说带着战队困境去邀请一位刚成为朋友的顶级选手。思来想去,自己认识的人中最懂人心、最会周旋的就是长崎素世,当初团建的提议、粉丝的安抚,都是素世打理得妥妥帖帖。
指尖一顿,祥子发了条消息给素世:【素世,有空吗?想找你问点事。】
此时的A-Soul训练基地,长崎素世正坐在休息区整理报表,暖棕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灰蓝色的杏仁眼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祥子去年送她的,上面印着小小的“命运共同体”字样。
看到祥子的消息,她眼底先是一亮,刚想回复只要是小祥找自己的话自己随时都在。随即她又想起半个月前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意。
当然她不是吃醋啦,只是明明自己这一个月和祥子见都没见过几面,那个永雏塔菲,却天天在和她约会这多少让人有些膈应吧。当然,素世是有分寸的,她知道自己不是吃醋了,永雏塔菲的视频她也看过了,确实也是很有潜力的一个选手。祥子邀请她也很合理,只是,自己还不是顶尖的选手,那为什么祥子这一个月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当然素世知道自己也不是吃醋了,就只是觉得祥子这个人际交往啊,还是不太行啊,还是要自己辅助一下祥子啊。
她点开祥子的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素世的思绪,祥子推开门走进来,蓝发束成低马尾,脸上带着少见的局促:“素世,我想问问……怎么邀请别人加入战队比较好?”
素世连忙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掩饰住眼底的情绪,语气尽量温柔:“是想邀请永雏塔菲吗?”
“嗯。”祥子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抠着桌角,“这半个月聊下来,我觉得她性格和实力都很契合ADC位置,而且她以前可能是新型魔法少女,不用花太久适应魔力提炼。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太突兀,也怕她不愿意放弃现在的状态。”
素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的纠结像打了死结的线。她承认塔菲的实力确实是战队急需的,没有顶级ADC,FS先锋赛甚至S赛都只是空谈,祥子也只能回去继承家业。可一想到这个让祥子忽略自己消息的人,要加入她们的“命运共同体”,素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那是她和祥子、睦一起打拼出来的战队,是她们藏着童年回忆和夺冠执念的地方,凭什么一个外人能轻易加入?
“她……对你很重要吗?”素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尾音软乎乎的,像怕惊扰什么。
祥子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波澜,认真点头:“她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有她在,我们才有把握冲击冠军。”
素世低下头,看着桌角的划痕,那些划痕是去年她们一起复盘到深夜,祥子不小心用魔力笔划下的,当时还笑说要留着当“冠军纪念”。记忆突然翻涌上来——福州十六中的雨幕里,祥子喊着“本神罩着你”伸出手;拿到亚军那天。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和祥子、若叶睦走到一起,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英雌联盟的战队和比赛。是CRYCHIC解散后,她和睦想安慰祥子才一起玩的英雌联盟。她们的羁绊从来不是因为什么英雌联盟的战队和比赛,而是从初一开始,不管顺境逆境,都愿意站在彼此身边的近十年的情谊。
就算A-Soul散了,祥子回去继承家业,她还是会在祥子受委屈时递上纸巾,会在周末约着喝下午茶,会和睦一起陪着她,就像以前那样。甚至没有了比赛的压力,她们的关系或许会更纯粹,不用再被网上的节奏、俱乐部的压力裹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素世压了下去。她太清楚祥子眼底的光了,那是从母亲离世后就亮着的、关于夺冠的执念,是支撑她熬过16强惨败、队友离队、俱乐部撤资的动力。她怎么能让这束光熄灭?
素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灰蓝色的杏仁眼里满是纠结,手指把衣角绞得皱巴巴的。她想反对,想让祥子别再执着于比赛,想让她去过轻松的生活;可又舍不得看到祥子失望的眼神,舍不得那个喊着“重铸LPL荣光”的热血少女就此妥协。
“其实……”素世抬起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温柔的笃定,“不用太复杂的。”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你直接跟她说就好。”
祥子愣住:“直接说?会不会太突然了?”
“不会呀。”素世笑了笑,眼底还藏着一丝未散的纠结,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你们已经是朋友了,坦诚一点最好。”她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别扭,“你就告诉她A-Soul的现状,告诉她我们的目标是夺冠,问她愿不愿意来一起拼。”
“如果她同意,我们就一起想办法解决赞助商的问题,一起磨合战术;如果她不同意……”素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我们就先随便找两个青训队的新人先试一试”
“同意也行,不同意,反正你回去继承家业,我和睦还是会经常找你玩,我们可以去逛街、去吃甜点,不用再看网上的骂声,不用再为训练熬夜,这也挺好的,不是吗?”她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祥子,你的梦想我们会支持,但你本身,比冠军更重要。”
祥子看着素世纠结后释然的模样,心里突然一暖。她一直以为素世和自己一样,把夺冠当成唯一的目标,却忘了这个总是温柔包容的女孩,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比赛结果,而是她们之间的情谊。
“我知道了。”祥子站起身,蓝发下的黄金瞳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利落的笑容,“谢谢你,素世。”
看着祥子转身离去的背影,素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倒扣的手机,点开和若叶睦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小祥要邀请永雏塔菲入队了,我没反对。】
没过多久,若叶睦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黄瓜表情——那是她表达支持的方式。素世看着那个表情,心里的纠结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醋意和满满的期待。
她其实还是有点不喜欢永雏塔菲,不喜欢这个抢走祥子注意力的人。但如果这是祥子想要的,她愿意妥协,愿意试着接纳。毕竟,她们是命运共同体,是不管走多远、经历多少,都不会放开彼此的手的家人。
而另一边的丰川祥子,站在训练基地的走廊里,手指终于不再犹豫,点开了与永雏塔菲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塔菲,明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