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俩年纪轻轻，实力绝对顶尖。昨天你们在空洞里，就是他们远程控着邦布带的路。”
铃被推到最前面，一时有些局促。
妮可那副过于殷切的目光就落在她后背上，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两位好啊！”她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咱们昨天已经见过了。”
桑多涅的视线掠过还在努力烘托气氛的妮可，最终落在铃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好，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桑多涅，她是哥伦比娅，昨天谢谢你们带路。”
“没事没事。”铃摆了摆手，“叫我铃就好。”
“哲。”哲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微笑，微微颔首，“幸会。”
桑多涅略作停顿，目光直视着铃与哲。
“我们想委托两位带我们进入昨天的空洞，回收几件东西。”
铃轻轻拍开妮可一直搭在肩膀上的手，指了指里间。
“这里不太方便，我们进去详聊吧，顺便加一下敲敲。”
众人移步至里屋工作室。
门将录像店那种陈旧的静谧隔绝在外。
里屋内电脑风扇的嗡鸣声不绝于耳。
那是……电视墙？
一面由老式显像管电视堆叠而成的电视墙，机箱彼此挤压着，屏幕盈盈，别有一番美感。
电视墙前摆着一台风格与之格格不入的现代化电脑，指示灯正有规律地缓慢闪烁。
桑多涅收起手机，双手抱胸，静静地打量着。
哥伦比娅却没有她这份矜持。
少女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面电视墙吸引了。
她歪着头，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排列整齐的电视屏幕，像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
她伸出手，修长纤细的指尖朝着屏幕戳了过去——
还没等她的指尖触碰到屏幕。
“别乱碰。”
桑多涅眼疾手快地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扣进掌心，动作娴熟。
顺势将哥伦比娅拉回自己身侧。
哥伦比娅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没有反抗，只是顺势靠在桑多涅手臂上，指尖在桑多涅掌心里轻轻勾了勾，算是回应。
桑多涅面不改色地无视了手心里的那点小动作，抬头看向已经坐在控制台前的兄妹二人，直入正题。
“我的一个……一些重要设备，昨天在空洞里出了物流事故，被拆分成了五个部分，散落在克里特空洞的不同位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铃和哲。
“而且由于某种‘加密手段’，这些部件除了我们，普通人无法回收。”
哲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没有更精确的信息吗？这个伴生空洞虽然不大，但是是新生的空洞，内部地形复杂，以太浓度波动频繁，空间结构每几小时就会发生局部变化。五个分散点，没有具体坐标……”
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回收，是大海捞针。这种任务需要的时间都比较长，短则一周，长则——”
“不。”
一直安静靠在桑多涅身边的哥伦比娅突然出声。
“我能感知到它们的方向。”
桑多涅接过话头，适时补充道：
“但也仅限于方向，无法确定具体的距离，加上空洞内空间紊乱的特性，寻路过程中需要不断试错和验证方向。更重要的是，这种感知……有时间限制。”
她停顿了一下。
“只有不到三天。所以，我们需要足够技术的绳匠，利用你们对空洞数据的解析能力，配合她的感知，帮我们规划最高效的路径。”
铃托着下巴，轻轻“嘶”了一声。
其他条件都问题不大，只是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铃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桑多涅和哥伦比娅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那双依然交握的手上。
“有方向指引的话……”她慢慢开口，“就不算纯粹的大海捞针了，三天确实有点紧，两位以太适性怎么样？”
“很高，这点不用担心。”桑多涅点了点头，“每次「三到四轮空洞内安全活动推荐时间」不是问题。”
铃听到这眼神一亮，看向哲。
“哥，我觉得可以接。”
哲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桑多涅的视线平静地掠过这对兄妹。
她想起昨晚在绳网上浏览到的那些零碎信息——
“法厄同”，传说级绳匠，绳网上的都市传说，出道至今零失手记录。
她原本以为这种灰色产业链顶层的存在会更加……隐秘。
需要暗号，需要层层引荐，需要在某个不起眼的街角交换加密密钥，然后被带到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结果呢？
他们开着一家没什么生意的录像店，和妮可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代理人混在一起，工作室里甚至没收拾干净——她看见沙发角落搭着一件没来得及叠的外套。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吗？
她收回思绪。
既然对方同意接单，接下来就该谈费用了。
桑多涅正要开口，余光却捕捉到一旁的动静。
妮可正站在哲和铃身后，脸上表情极其丰富。
她一边拼命用眼神示意，一边把手藏在身侧，拇指和食指快速搓动——那个动作全球通用，含义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加价！加价！”无声的口型，“往高了报！”
铃余光瞥见妮可那副恨不得替她开价的架势，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犹豫。
她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报价的方式和数字。
桑多涅不想浪费时间。
她轻轻捏了捏哥伦比娅的手指。
哥伦比娅心领神会，另一只手伸进衣兜，拿出一枚散发着幽幽银辉、宛如凝固月光般的宝石。
月落银。
她将那枚宝石轻轻放在桌面上。
一声极轻的脆响。
“我们手头现金不多。”
桑多涅的声音平稳，“一个‘月落银’，作为这次委托的预付款。任务完成后，另有两个作为尾款。”
她扫视着铃和哲的表情。
“如何？”
空气凝固了。
哲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他和铃对视一眼。
妮可昨晚一个卖出了多少来着？七十五万丁尼？
三个的话——
两百万？
铃微微瞥了一眼妮可，只见那位向来把“赚钱”挂在嘴边的狡兔屋老大正死死捂着胸口，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
铃眼疾手快，一把将快要心肌梗塞的妮可拉到身后，顺势按住她即将尖叫出声的嘴，脸上挂着得体而职业的微笑，对着桑多涅点头：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