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丁尼?
这个数字在妮可脑中反复回响,那是多少个零?
好像……能一次还清所有赊的账了?甚至还能有富余!
电话那头见妮可不出声,以为是嫌少,顿时急了。
想到自己那篇足以震惊材料学界的论文,想到学术殿堂顶端的位置正在向自己招手,她心一横:
“七十五万丁尼!妮可!这真是我的极限了!我可以打欠条!用我未来的研究经费抵押!真的不能再多了!!”
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
妮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呼吸都有些困难。
七十五万丁尼?
就为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呵……呵呵……我一定是在做梦,这是个被债务逼疯后产生的荒诞又美好的梦……对,一定是这样……
“成交!!!”
妮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对着手机喊出了这两个字,然后手机从掌心滑落,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进蓬松的被褥里。
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廉价的吸顶灯,妮可无声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狡兔屋爆发出一声穿透楼板的尖叫:
……
时间回到现在。
六分街,Random Play 录像店。
“砰!”
店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门后那串老旧的风铃发出一阵叮当乱响,在安静的店内显得格外刺耳。
“嗯呐!!!”
店内正在整理货架的邦布——小十八,被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几张录像带差点掉到地上。
“铃——!哲——!”
妮可像一阵旋风冲进了店里,左右扫视一圈,见店里没客人,便径直冲向里屋。
“铃——!”
又是“嘭”的一声,里屋的门同样被蛮力猛地推开。
门猛地向内甩开,带着风声擦过铃的鼻尖,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吓得她往后一缩。
铃轻拍着胸口,有些后怕地退了两步,“妮可!你吓死我了!”
哲从沙发上起身,手里还握着半杯水,眉头微蹙:“妮可,怎么了?这么急。”
妮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堪比连熬三个通宵后的烟熏妆。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眼中的亢奋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铃有些好奇地问,“昨晚通宵了?”
“大生意!铃!哲!”
妮可重重把门合上,眼神亮得吓人,“大生意!”
她一把拉住铃的双手,目光灼灼。
“我给你们拉来了个超级——超级大客户!”
哲走到一旁,给杯子倒满了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又来了”的无奈。
“妮可,你确定是‘大客户’,而不是‘大麻烦’吗?”
“我以我妮可·德玛拉混迹新艾利都多年的信誉担保!这次真不一样!”
妮可激动得手舞足蹈,语速快得像诸葛连弩。
“那是两位……哦不,是两座!行走的丁尼山!真正的宝藏!只要你们接下她们的委托,我那点可怜的赊账算什么?分分钟连本带利结清!你们还得给我介绍费呢!”
“能让你这么激动,甚至主动提到‘结清赊账’?看来这位客户确实特别。”
铃拉着妮可一起坐回到沙发,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所以说到底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你们当然认识!桑多涅和哥伦比娅,就是昨天在克里特空洞碰到的那两位!”
“啊,是她们啊!”铃一副恍然的样子,随后挑眉问道:“是有东西落在空洞里了?”
妮可眨眨眼,满脑子都是丁尼,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像是说有东西要回收来着……但这不是重点!”
妮可双手重重搭载铃的肩膀上,“重点是她们的报酬!”
“报酬?”一旁的哲拿着水杯坐回沙发,“她们给的委托费很多?还是委托比较棘手,需要我们「法厄同」出手?”
妮可摇了摇头,“还记得昨天给你们看过的‘月落银’吗?”
“那个很好看的宝石?”哲点点头,“记得。”
“我让我在调查协会的朋友鉴定了一下。”
妮可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你们猜值多少钱?”
铃看着妮可一脸兴奋的样子,稍微往多报了个数。
“10万丁尼?”
“不~止。”
哲微微一愣,“20,呃,30万?”
“不~止。”妮可双臂环抱,微微后仰,一脸“你就猜吧”的表情。
铃咽了咽口水,“难道……50万?”
“不止哦~”
铃和哲有些错愕地对视一眼。
“妮可~你就说吧,到底多少钱?”铃抓着妮可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多少!?”铃被震惊到了。
“这、这价格……确实有点离谱……”哲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妮可此时的表情显得格外得瑟。
紧接着,她就昨晚的情形眉飞色舞地描述了起来。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清脆悦耳,打断了几人的探讨。
妮可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站直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那副狂热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专业万事屋”的得体微笑。
“肯定是她们来了!”
她压低声音对哲和铃说完。
随后深吸一口气,仿佛登台前的演员,转身推开里屋的门,脸上笑容弧度完美无缺。
店内,桑多涅和哥伦比娅已经走了进来。
早晨的阳光只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越往店内深处,光线越显昏暗。
货架上,各种年代的录像带和光碟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有一股旧纸壳和电子元件混合的淡淡气味。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与其说是一家营业中的录像店,这里更像某个被人遗忘的、关于影像的怀旧陈列馆。
“有人吗?”桑多涅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那只圆滚滚的邦布身上。
“嗯呢~”
柜台后圆滚滚的邦布站在凳子上,举着灰色的小短手打了个招呼。
这邦布的型号……围着的橙色的围巾……
桑多涅微微蹙眉。
这外形,和昨天在空洞里那只领路的邦布,未免也太像了。
就这样放在店里的柜台当柜员?
同一只吗?不,围巾上的数字不一样……
她正思索着,突然“嘭”的一声,写着“Staff Only”的里屋门被猛地拉开。
“欢迎光临 Random Play——!”
妮可的声音比人先一步抵达。
她一个箭步跨出来,脸上是灿烂过头的笑容,声音格外甜腻。
“桑多涅小姐,哥伦比娅小姐,早上好呀!来得这么快啊!”
“妮可?你也在啊。”
桑多涅有些意外地看着从里面冲出来的粉发女子。
“哎呀,作为靠谱的引荐人,必须亲自到场才是啊~”
妮可一脸热情,不由分说地一手一个,将刚走出来的铃和哲轻轻推到桑多涅和哥伦比娅面前。
动作流畅得像在展示什么绝无仅有的珍藏品。
“隆重为二位介绍!这两位就是新艾利都的传说级绳匠——「法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