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今天我要给你一个特别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呀,你算数拿小红花了?”
“不是!是比那个还要大好多的惊喜!”
柳德馨拽着柳百琴一路往宅子里走,可惜他年龄太小,即便牟足了劲儿,也走不了太快。
柳百琴也不着急,牵着他的手防止他跑太快摔着,放慢步伐跟在后头,看看自家小崽儿是要给自己什么大惊喜。
“妈妈你看!大惊喜!”
柳德馨推开房门,向着书桌边一指,熟悉的人影也放下书本,向着母子二人微微一笑,柳百琴松开手,小德馨便张开双臂奔了过去,临摔倒的时候被对方稳稳接住,抱着放在了腿上。
“爸爸!我把妈妈带来了!”
“辛苦哦,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
宇成搓搓儿子的头顶,柳百琴则担着外套来到他身边,欣喜溢于言表,但还是克制着情绪,只露出一副微笑来迎接许久未见的爱人。
“回来啦”
“嗯,休假,所以回来歇个几天,顺便看看这小子有没有给你添什么乱”
“我可乖了!学馆的老师每天都给我小红花!”
“除了算数以外?”
柳德馨嘟嘟嘴,求助似的看向父亲,宇成也当然感受到了儿子的求援,于是抱起小家伙,就跟他讲柳百琴小时候的故事。
“别看你妈现在机灵的很,小时候也烦算数!作业都是我帮她写的”
“妈妈也不喜欢算数啊!”
“是啊,所以你这算是遗传,知道遗传吧?”
“知道!就是我长得像爸爸妈妈!这就是遗传!”
柳百琴捂着脑袋摇头叹息,如果有可能,她是希望能在儿子面前保持完美母亲的形象的,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设想因该是不复存在了。
“虽然你妈妈很讨厌算数,但后来她还是学进去了,不光学了,还学的特别好,这点就不知道你能不能遗传到了”
“肯定能!我是妈妈唯一的儿子,我不遗传谁遗传啊!”
柳百琴笑着从宇成腿上把儿子包下,有信心是好事,但光说不做可不是柳家的传统,要想证明自己,就先把今天的算数作业写了,以柳百琴对自家崽儿的了解,作业八成是一个字没动呢。
“我现在就拿过来写,马上就写完!”
“哎,跑慢点儿,别摔了!”
柳德馨拉开门,跑着去找书包翻作业了,柳百琴则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宇成对面,接过水杯小泯一口,又将视线转回爱人身上,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在眼下,还是先享受难得的团聚时光吧。
“这次回来能呆多久啊?”
“两个星期”
“这么久?”
“嗯,过后就得到随舰到乌塔尔领出差了,估摸着得有个把月回不来吧”
“上乌塔尔领干嘛?”
宇成将书放回书架,前阵子远洋号上岸检查的时候排查出几个相对严重的老化问题,近海领的船工只能进行些日常维护,涉及零件更换的大修就爱莫能助了,没实力也没零件,非去乌塔尔领的船坞不可,所以跟乌塔尔领那儿约了位子,两周后启航出发。
“修船你也得跟着吗?”
“理论上来说有副舰长看着就行,但机会难得,我想去跟乌塔尔领的舰队交流交流,看能不能学点儿经验回来”
宇成端起杯子,光说自己那多没意思,他可听老爷子说了,柳百琴这阵动作可大,给方洋逼得紧紧的,都跑去教区求援了。
那帮子狗皮膏药可不好对付,一个二个讲理讲不听,动手又有人保,宇成刚听说的时候可是给她捏了把汗呢。
“怎么说呢,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似乎是太高看方洋了”
“怎说?”
柳百琴冷冷一笑,方洋对权力的理解太幼稚
他始终在用街头混混的角度去看待,理解权力的运作
他以为四分队和教区就是大号的白齿狗牙帮,以为领主就是上位版的自己,以为自己只要小小一挑拨,双方就会不要命的打出狗脑子,领主就不得不出面调停,然后杀一个有代表性但地位一般的翻篇。
看着很儿戏化,但在帮派内部,很多矛盾冲突就是这么个处理流程。
那事实呢?事实是四分队和教区从来不是天平的两端,教区虽然有给领主缴纳费用,却远达不到让领主为他们事事擦屁股的地步。
像今天这个事情,就算闹大了,死人了,在领主眼里也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事,看都懒得看一眼,更遑论插手干预了。
何况柳三从在事件发生的头一时间便给领主通了信,询问了他的处置意见,给过来的回复也就是四个字——公事公办。
人家是领主,不是教区的保姆,也不似方洋,手头只有那仨瓜俩枣,他所拥有的资源不是一个痞子所能想象的。
所以方洋自然想不通领主为什么会对教区的遭遇袖手旁观,他认为那是领主的钱袋子,但事实上,领主的钱袋子并不止教区,一个教区撑死是给领主挣点儿零花钱,远达不到钱袋子的地步。
有是更好,若没有也无伤大雅,是教区上赶着给领主贡钱求保佑,而不是领主非靠着教区敛财不可。
哪怕领主这次不帮忙,教区也还是要交钱,否则下次就不只是不帮忙,而是要对警备队的没事找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方洋连这层关系都没搞明白,就敢淌到教区的浑水里去,只能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那他会不会留什么后手?”
“客观来说不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点总是好的”
宇成双手抱在胸前,边听边点头,要不说是自家老婆呢,说话办事都是一套一套的,老爷子一开始还担心她玩儿不转,现在看来不仅玩儿的转,还玩儿的挺好,两步一走就把方洋逼上绝路了。
柳百琴给宇成夸得咯咯笑,正端起水杯,忽然想起码头最近的变动,又放回桌上,进一步询问。
“最近码头那边好像有动作啊,我看一分队把码头的人全换了嘛,是要搞演练还是怎么说?”
“哦,那个不是演练,是他们得罪人了”
提起这事儿宇成就想笑,前阵子陆启明的货船运货上码头,结果给人拿船挡住了,水兵队的货船向来是提前约好位置的,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前一艘船没走,要么是有人临时占用了。
当时负责开船的就下去打听情况,结果没问两句就给对方呛回来,找一分队的理论,一分队也不管,尽在那儿和稀泥拖时间,讲急了还跟船帮联手连人带货给扣下了,拖了好一阵才放走。
“那陆启明损失怎么样啊?”
“没啥损失,但你知道的,到了那个层面,面子的价值可远比这一船货重要的多,这事儿要不解决好,他陆启明也别想在近海领混了。”
“所以他就让人把走私的都抄了?”
宇成不语,只是点头,本来走私这玩意儿就属于灰色地带,能进得来纯是水兵队懒得纠结。
现在惹急了,把海岸线一封,逮着不对劲的就查,敢跑就一炮轰了,再让陆尘封把码头卡死,哪个走私的进得来?
一帮人真是没数,真以为钱是靠自己本事赚的,没水兵队高抬贵手,能赚个屁!现在好了,一个个没了财路,等着喝西北风吧。
“要这么看来,虎头帮最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
“虎头帮?”
“啊,我们辖区的一个小帮派,方洋手下的,最近一直安分的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现在看来,八成是饿的动不了了”
宇成皱皱眉头,帮派的事情他闹不明白,但柳百琴既然说的这么轻松,想必是有了相应的对策,反正她脑袋比自己活络,小时候开始就这样,干坏事总是她出主意自己受罚,也得亏是自己,不然就柳百琴小时候那德行.....真没几个人受得了。
“呵呵,我不好说某些人是为什么受罚哦,毕竟我只是出主意的,让我出主意的是另有其人,对吧?”
“咳咳,待会儿子来了你少说两句啊”
“看你表现咯”
宇成哑然失笑,起身来到柳百琴身边捏起肩来,打小他就常替柳百琴捏肩捶腿,那阵柳百琴身体不好,天天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在轮椅上坐着,自己就负责推着轮椅带她四处转悠,然后偶尔借助她的灵活智慧整点儿花活儿。
大部分情况下都能完美收场,只有偶尔几次会闯些小祸,被逮住收拾一顿。
“你管带着我坐轮椅冲坡叫小祸吗?”
“那你不也想冲吗?没你同意我能带着你?”
“我是觉得把一个病患从轮椅抱到地上也挺恶劣啊.....”
正说着,柳德馨抱着书包冲进了屋,但是冲的太快,扑通一下摔地上了,惊得两人齐齐起身,来到小家伙身边观察伤势,万幸下面有个书包垫着,虽然是脸朝下,却意外没伤着。
“看看,让你不要跑太快吧?摔着了?”
“没感觉!”
“冒冒失失的,跟你爸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柳百琴抱起儿子回到桌边,小德馨则把书包往桌上一倒,从里挑出算数的作业,在父母的注视下开始解题。
宇成托着下巴观摩儿子用完全不对的公式套完全不对的题目,捂着额头汗颜,无意抬起头,对上了柳百琴充满柔光的眼神,夫妻两个会心一笑,便将目光转移回桌面,接着看儿子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