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日的清晨，李明在更衣环节就感受到了今日行程的不同寻常。
“所以，”他对着穿衣镜整理衬衫领口，“今天是和黑贞还有白贞一起……”
话音未落，房间门被“砰”地撞开。
“别、别误会！我才不是期待和你约会还是什么的！”黑贞——贞德〔Alter〕——抱臂靠在门框上，一身精心搭配的黑色系时装，蕾丝衬衫配皮裙，长靴锃亮，银发今天特意卷出了慵懒的弧度。她别过脸，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是那家伙非要拉我一起，烦死了！”
“Alter，不可以这样说话哦。”
温柔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白贞——贞德〔Ruler〕——轻轻推开挡路的黑贞，微笑着走进来。她今天穿着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外罩浅蓝针织开衫，长发编成松散的侧辫，整个人散发着柔和明媚的光晕。
“早上好，御主。”她微微欠身，脸颊泛起浅粉，“今天……能陪我们一整天，真的很开心。”
“谁要你替我打招呼啊！”黑贞瞪她。
“可是Alter明明昨晚兴奋得一整夜没睡，还反复试了七套衣服——”
“闭嘴！！！”
李明忍住笑，从衣架上取下外套：“好了，两位都准备好了吗？今天的行程是水族馆、海港午餐、傍晚的摩天轮。”
黑贞哼了一声，率先转身往外走，但脚步明显放得很慢。
白贞轻轻挽住李明的手臂，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改为小心地拉住袖口。她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御主……这样可以吗？”
“当然。”李明反手握住她的指尖。
白贞的脸更红了，嘴角却扬起甜蜜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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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上午的水族馆，游客不多。幽蓝的光线透过巨型水槽，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深海般的静谧中。
黑贞站在水槽前，表面上一副“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屑表情，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追着游过的蝠鲼。当一只太平洋巨型章鱼缓缓贴到她面前的玻璃上时，她猛地后退半步，差点撞进李明怀里。
“只是只章鱼而已。”李明扶住她肩膀。
“谁、谁怕了！我只是觉得它丑！”
章鱼慢悠悠地游走了。
白贞则被水母区深深吸引。半透明的海月水母在变幻的彩灯下缓缓升落，如同梦幻的星云。她双手轻按在玻璃上，眼眸里倒映着水母的光。
“御主，它们好美……像天使的裙摆。”
李明站在她身侧，看着光影在她脸上流淌。
不远处，黑贞别别扭扭地挪过来，假装不经意地挤进李明和白贞之间。
“这边光线太暗了，我是来给你们照明的，别多想。”
她指尖凝出一朵小火焰，橙红的光晕照亮了三人的轮廓。水母在她手边游过，被火光镀上金边。
白贞轻轻笑了：“Alter很温柔呢。”
“我才没有！”
李明的手机响了，是见子发来的消息，汇报她昨晚成功画出了三张带微光的符纸，并附上照片。他快速回复了“很好，继续保持”，然后收起手机。
“御主在教那位能看见幽灵的小姐？”白贞轻声问。
“嗯。她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御主总是这样温柔呢。”白贞微笑，“愿意为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停留。”
“切。”黑贞抱臂，目光飘向别处，“对陌生人都这么好，难怪会被那么多女人缠上。”
李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深海隧道时，一群沙丁鱼风暴从头顶席卷而过，银色的鱼群如旋涡般流转，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黑贞下意识抓住李明的衣袖，白贞也靠近了一些。
在这片银光与深蓝交织的瞬间，世界仿佛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然后——
轰！！！
巨响从上方传来，整个水族馆剧烈震颤！玻璃水槽泛起波纹，鱼群惊慌四散。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地面有情况！”李明立刻护住两人，“出去看看！”
水族馆外，原本宁静的街区已是一片混乱。
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车辆歪歪扭扭地撞上护栏。街道中央，一只庞大丑陋的怪物正在肆虐。
它约有四米高，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的人脸和眼珠，数条触手般的肢体疯狂挥舞，砸碎路灯，掀翻汽车。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腥臭。
“那是什么……”白贞睁大眼睛。
“咒灵。”李明眯眼。他曾在星穹列车的资料库里见过类似记录，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独有的、由人类负面情绪滋生的怪物。
咒灵似乎注意到了他们，几只眼珠同时转向，发出刺耳的尖啸，触手横扫而来！
黑贞的瞳孔瞬间收缩。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开什么玩笑……”
她一步踏前，挡在李明身前。
“难得……难得我……”
银白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飞扬，漆黑的铠甲从虚空中浮现，附着于她修长的身躯。龙之魔女的旗帜在身后烈烈展开，灼热的魔力如火山喷发般从她体内涌出。
“难得我这么开心！！！”
她扬起手，愤怒的业火在掌心凝聚成复仇的长枪。
“咆哮吧——！！！”
“——吾之愤怒！！！”
黑红色的火焰巨柱撕裂空间，裹挟着足以燃尽一切恶意的诅咒之力，正面贯入咒灵的核心！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
那只庞大的、狰狞的、刚刚还在肆虐街头的咒灵，在龙之魔女的怒火下，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只有地面焦黑的深坑，和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证明它曾存在过。
黑贞保持着投枪的姿态，大口喘息，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她缓缓放下手，铠甲消退，露出下方微微颤抖的纤细身躯。
“……谁让它打断我的约会。”她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好不容易……和这家伙……”
她说不下去了。
白贞轻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黑贞没有甩开。
李明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很帅。”他说。
黑贞一愣。
“刚才那一下。”李明微笑，“真的很帅。”
黑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她猛地别过头：“当、当然了！我可是龙之魔女！区区咒灵……”
话没说完，一道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呀，这是哪来的贵客？”
李明转身。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焦坑边缘。
他极高，白发的发尾尖锐竖起，裹着黑色眼罩的脸只露出下半张。黑色制服，修长身形，周身散发着某种漫不经心又深不可测的气息。
五条悟。
他低头看了看焦坑，又抬起头，透过黑色眼罩“打量”着眼前三人——准确地说，是打量着李明。
“咒灵等级至少是准一级，你身边那位小姐一击就让它彻底蒸发了。”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厉害厉害。不过更让我好奇的是——”
他摘下眼罩。
那是一双苍蓝得不可思议的眼眸，如同倒悬的天空，又像是无限延伸的虚之深渊。六眼正在全功率运转，试图解析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
然后五条悟眨了眨眼，又把眼罩戴回去了。
“嗯，看不懂。”他宣布，语气非常坦然，“不是咒力，不是术式，也不是任何我认知范围内的力量体系。而且你这个人本身的‘信息量’——噫，多到看一眼都觉得累。”
李明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表现出敌意。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号称“最强”的男人。
五条悟双手插兜，歪了歪头：“你是哪边的？诅咒师？异能者？外星人？还是某种我没听说过的新品种？”
“我只是个普通人。”李明说。
“噗。”五条悟笑出声，“行行，你说是就是。总之——”
他收敛了几分轻佻，认真起来：“感谢你解决这只咒灵。虽然我也能处理，但晚几秒就会有更多普通人遭殃。所以，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意地往前一弹。
名片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精准落入李明手中。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五条悟
——教师」
“有兴趣来当客座讲师的话随时联系。”五条悟摆摆手，转身，“工资不高，但同事都挺有趣——哦，还有几个刺头学生，你应该能治他们。”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
眼罩下的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不是坏人，我看得出来。而且你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这个世界最近好像越来越热闹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对吧？”
不等李明回答，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啊，还有工作要忙，先走啦！回头见——”
空间仿佛被切割了一瞬。
下一刻，白发的身影已消失无踪，只余街边焦坑还在冒烟，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李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
白贞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位先生……很强。”
“强过头了。”黑贞嘟囔，“而且好吵。”
李明将名片收进口袋。
“走吧。”他说，“警察快到了，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
他看向黑贞。
“某人刚才不是说，约会被打断了？”
黑贞一愣，随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道：“谁、谁说了！我才没有！”
白贞掩嘴轻笑。
李明也笑了，自然地牵起两人的手——黑贞那只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终究没有抽开。
“水族馆还没逛完。而且傍晚的摩天轮，现在过去正好。”
他们沿着街道走远。
身后，消防车、警车、咒术高专的后续处理人员陆续抵达，拉起警戒线，清理战场。五条悟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手机里一条已读不回的群消息：
「今天的咒灵被路过的超——厉害的神秘人秒了，调查报告你们帮我写一下呗❤️」
群聊瞬间炸锅，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黄昏时分，摩天轮升至最高点。
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如同流动的星河。橘红的余晖染透天际线，将三人的轮廓镀上柔和的金边。
黑贞靠在轿厢一侧，抱臂看着窗外，嘴唇抿得很紧，耳尖却一直红着。
白贞安静地坐在李明身侧，两人的手在座椅上轻轻相触。
“……下次。”黑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嘟囔。
“嗯？”
“下次约会。”她依旧看着窗外，脖子僵硬，“还得是和你。不许带那家伙。”
“Alter。”白贞无奈。
“本来就是你硬要跟来的！”
李明笑起来。
“好。”他说，“下次单独和黑贞约会。”
黑贞“哼”了一声，嘴角却终于压不住，翘起了小小的弧度。
白贞轻轻握紧李明的手，没有说什么。
夕阳沉入城市轮廓线，摩天轮缓缓下降。
今夜还会有许多人等待他的归来。
但此刻，在这片染成金红的空中，只有他和她们，和这短暂的、专属于三人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