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随着最后那几幅极度血腥、超越常理认知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虎杖悠仁终于承受不住,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头。
他猛地前倾身体,对着地面就是一阵干呕,仿佛要将胃里的东西连同那恐怖的回忆一起吐出来。
那种灵魂深处的冰冷触感,比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哎……”
坐在对面的乙骨忧太稍微偏了偏头,看着这略显狼藉的场面,虽然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但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病房的另一侧喊道:
“伏黑君,帮帮忙啦~现在我再去叫护士可能来不及了。”
“嘎吱。”
病房角落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伏黑惠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整洁的高专校服,身上倒是看不出太明显的伤口,甚至连绷带都很少。但他那总是半耷拉着的眼底,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愧疚。
他沉默着走上前,拿起一旁的水杯,然后有些强硬地拉起虎杖还在微微颤抖的胳膊,将他扶坐在一把看起来更稳当的椅子上。
“漱口。然后深呼吸。”
伏黑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看着虎杖那张总是带着傻气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慌与自我厌恶,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了。
几秒后,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伏黑惠长舒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有些意外的动作。
“啪!”
他的双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了虎杖脸颊的两侧,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人清醒。
“振作一点!虎杖!”
伏黑强迫对方那有些涣散的瞳孔与自己对视,语气坚定,甚至有些严厉,
“虽然死了很多平民……甚至有些场面糟糕透了。但是!我们认识的朋友,钉崎、七海先生,甚至伊地知,他们都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咳……”
一旁的乙骨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插话,
“那个,虽然安慰同伴是好事……但当着我这个前辈的面,说‘平民死亡不可抗力’什么的,是不是稍微有点太直白了啊,伏黑君?”
“……”
伏黑的动作一僵,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悻悻地收回了手,退到了一旁不再说话。
但经过这么一“拍”,虎杖眼里的那种混乱感确实消退了不少。
他接过水杯漱了漱口,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抱歉……我想起来了。”
“嗯,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乙骨笑着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反坐在虎杖面前,双手搭在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伏黑惠:“病例单给我一下。”
接过文件,乙骨简单扫视了一眼,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虎杖:
“那我们就开始吧,虎杖君。上头虽然最想知道的是你师傅的消息,但既然要复盘,不如就从这一切的……‘导火索’或者说‘起点’开始?”
他的手指在文件的一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就比如……这位叫做小泽优子的女生?”
……
……
三日前。
距离“银座暴乱”还有46小时。
午后的阳光正好,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但在靠窗的一桌,气氛却异常的……热烈。
“诶诶?!真的吗?真的真的吗?!”
钉崎野蔷薇的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档上,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公共场合,她整个人都要趴到桌子对面去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瞪得像铜铃,里面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你这家伙……品味这么独特的吗?竟然喜欢虎杖悠仁那个,看起来就像大猩猩一样的笨蛋?!”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气质温婉的美女。
小泽优子听到这一嗓子,吓得赶紧伸手去拽野蔷薇的袖子,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诶诶!!别、别这么大声啊钉崎同学!会被听到的!”
“有什么关系嘛~”
野蔷薇虽然被拉坐了下来,但眉飞色舞的表情怎么也压不住。
虽然作为战友,虎杖悠仁在关键时刻确实很可靠,而且身体素质强得像个怪物,让人很有安全感……
但是!
一想到那家伙平时那副如果不说清楚,甚至会误吃鼻涕的傻样,野蔷薇就只能把他当成那种可以一起大口吃肉喝酒的“好兄弟”。
谈恋爱?和那种单细胞生物?
“噗嗤。”
野蔷薇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面前这个从初中时那个有些圆润、不起眼的小胖妹,完美逆袭成现在这种大美女的小泽优子,她心里的恶趣味(划掉)助攻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既然这样的话……”
野蔷薇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按下了那个号码。
“好~那事不宜迟,直接把他叫过来吧!”
“诶?!等等!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小泽优子慌乱地想要阻止,但电话已经通了。
“喂?虎杖吗?啊是我,别管那么多了……带上伏黑?行啊随你,反正多一个人也不多。赶紧给我滚过来!就在xx街那个很有名的咖啡厅!给你们半小时,不到的话后果自负!”
“嘟。”
电话挂断。
野蔷薇潇洒地收起手机,对着还在懵逼中的小泽优子比了个大拇指:“搞定。”
……
半小时不到。
两个穿着便服的少年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真是的……难得的休息日,本来还想在宿舍和灵天前辈再学一点战斗技巧呢。”
虎杖一边擦汗一边抱怨着。
旁边的伏黑回应道:“算了吧,我从高专出来的时候,发现五条老师带着灵天前辈和爱莉希雅前辈一起出去了,他应该也没时间管你。”
“啊...又不带我出去玩。”灰白色的虎杖吐槽道。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座位在哪,野蔷薇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将伏黑惠拉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嘘!听好了,接下来的这局可是关乎到少女纯情的大事!”
野蔷薇压低声音,飞快地把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
伏黑听完,那双半耷拉着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真的假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边还在东张西望的虎杖,脑海中疯狂计算这种可能性的概率——约等于零。
但事实摆在眼前。
就在这时,虎杖已经发现了坐在窗边的小泽优子。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因为对方外貌巨大变化而产生的迟疑。
他径直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那种毫无防备的、阳光般的笑容,就像是在街上遇到了昨天才分开的老同学一样,举起手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喔!好久不见啊!小泽!”
“……!”
小泽优子的身体猛地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他认出来了?
即使变得这么瘦,即使连之前的很多朋友都认不出自己……他还是那个一眼就能看到本质的虎杖悠仁。
躲在角落观察的野蔷薇和伏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家伙,某种意义上真是个怪物。
……
几人落座后,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但在虎杖那种天然熟的性格带动下,还算融洽。
虽然野蔷薇一直在桌子底下用脚踢小泽优子,示意她赶紧告白,甚至用眼神疯狂暗示“机会难得,快上啊”,但小泽优子只是红着脸低着头,那句“喜欢”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变成了一声害羞的叹息,轻轻摇了摇头。
“对了虎杖君,你现在是在哪里上学啊?”
为了缓解尴尬,小泽优子试图找个话题,“看野蔷薇的制服好像很特殊的样子。”
“啊,这个啊。”
正吸着奶昔的虎杖根本没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
“就是那个咒术高专啦……”
“砰!”
话音未落,一只白皙但力道十足的拳头便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虎杖的天灵盖上!
“咳噗!”
虎杖连人带椅子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脑门瞬间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个大包。
“白痴!!!”
野蔷薇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低吼,
“那是能随便说的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诶?!”小泽优子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完了,暴露了。
一旁的伏黑惠无奈地扶住额头。
为了不让普通人陷入危险,高专规定对外身份要保密。
这家伙,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没办法了。
伏黑只好加了对方好友,然后用手机里的用来应付这种情况的简易版保密协议,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小泽优子解释。
“其实并没有那么神秘,只是一所……嗯,稍微特殊一点的宗教类寄宿学校。”
然而,听着听着,小泽优子的表情反而从惊讶变成了某种迟疑和……期待?
“特殊……宗教类?”
她似乎并不太在意保密协议,而是有些急切地在自己的包里翻找起来。
“那、那个……”
片刻后,她拿出了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照片,犹豫着推到了几人面前。
“既然虎杖君现在是做这个的……那能不能拜托你们帮我看一下?”
小泽优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叫纱奈。”
三人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虽然长得很可爱,但瘦得有些不正常,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的眼下有着极重的黑眼圈,更重要的是……在她的脖颈与锁骨处,有着几块极其怪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留下的淤青。
“她这些日子一直说……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家里,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她。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觉得有人在摸她的脖子。”
“并且就在最近,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