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9-77-1】观察记录：贪婪是灵魂上的渴望，过度的渴望会使人发狂。
...
“好，稍微打断一下啊，悠仁君。”
眼看虎杖的情绪又要在那片血色的回忆中失控，乙骨忧太抬起手，轻轻却不容置疑地按住了虎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动作。
“虽然是回忆，但若太过冗杂也会降低效率，那不如让我们来一点‘场外援助’？”
乙骨从身旁那叠厚厚的档案夹里抽出几张被订书机钉好的文件，纸张边缘微微卷曲，似乎曾被什么人反复翻阅过。
他确认了一眼上面的机密印章，随后将其递到了虎杖面前。
“看看这个，你对这种对话模式有印象吗？”
说着，乙骨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按下了别在胸口口袋处的一只小型录音笔的播放键。
不过那只录音笔似乎只是为了记录现在的对话，递给虎杖的仅仅是纸质的档案。
“这是……？”
虎杖眉头紧锁，有些疑惑地接过档案。
入眼是一行行像是剧本台词一样的对话记录，上面甚至标注了语气和周围环境的咒力波动读数。
【记录者：五条悟】
【对象：特级诅咒对象·灵天（代号：老爷爷）、未知高密度灵体·爱莉希雅（代号：粉色小姐）】
【地点：高专·第三会议室】
“灵天前辈……和五条老师？”虎杖的瞳孔微微一缩。
“Sodayo~（是哦）”
乙骨模仿着五条悟那种特有的轻浮语气点了点头，但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虎杖的微表情，
“这是发生在一切失控前，也就是大约三天前的对话记录。那时候，正是你与小泽优子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而灵天前辈应该并不和你在一起。”
虎杖低头，视线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扫过。
“……生得领域？……构筑术式……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一个个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对于入学才没多久、理论课经常挂科的虎杖来说，这些关于咒术界顶点的高深理论就像是天书一样。
正常来说，他应该会挠着头大喊“完全看不懂”。
但是……
就在他想要放下档案的一瞬间。
“嗡。”
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一连串的名词给“唤醒”了。
记忆的海洋在这一刻剧烈翻涌，虎杖的眼前猛地一花，病房那洁白的天花板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战栗的黑色，以及在那黑色中无限延伸、仿佛包含了宇宙万理的璀璨星河。
无数的信息垃圾与绝对真理同时炸裂。
那种头盖骨仿佛被掀开，虽然只有一刹那，却仿佛历经了万年的恐怖感觉……
“无量……空处……”
“咔。”
乙骨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低沉下去，他双手交叉挡在嘴前，遮住了下半张脸的表情，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虎杖。
‘仅仅只是看到文字，就触发了相关的感官记忆吗？’
‘看来，两者灵魂融合的程度，比五条老师预想的还要深啊。’
……
……
视角回溯。
咒术高专，第三会议室。
时间：距离“银座暴乱”爆发还有44小时。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的磨砂玻璃洒入室内，原本严肃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顶级大吉岭红茶的香气。
“所以说~”
五条悟毫无身为教师的自觉，将一只长腿大咧咧地架在昂贵的红木茶桌上，整个人向后瘫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还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解压骰子，
“既然在少年院那种鬼地方，你们帮可爱的悠仁和小惠惠解决了那个特级咒灵——虽然过程有点简单粗暴得让人头疼后续报告怎么写——但在情理上，高专这边，或者说我个人，也该有点表示才行。”
在茶桌的对面。
并没有实体的灵天盘膝悬浮在半空，他正闭目养神，听到五条悟的话才缓缓睁开眼。
他瞥了一眼身旁。
爱莉希雅正优雅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粉色壳子的新款手机，似乎正在给虎杖悠仁拍的照片加各种可爱的滤镜。
“不。”
灵天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少年院一役，真正出手的乃是这位爱莉希雅道友。贫道不过是一介失去了肉身、只能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全程仅仅只是作壁上观罢了。要谢，你应该谢她。”
这是实话，也是一种必要的“切割”。
他并不想让五条悟觉得他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有时候更能保护他的底牌。
然而，五条悟听到这话，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稍稍坐直了身体，墨镜后的六眼透过黑布，像是X光一样在灵天和爱莉希雅之间来回扫视。
“诶~？是这样吗？”
五条悟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恶劣，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爱莉希雅小姐的存在形式非常特殊啊。与其说是独立的灵魂，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依附于媒介的数据集合体？”
他指了指灵天手里那把被幻化成扇子的万魂幡，扇面上此刻正应景地浮现着粉色妖精的图案，
“明明扇面上也是她，那把链锯剑里也是她……难道说，爱莉希雅小姐并不是你的‘同伴’，而是你术式召唤出来的某种高级式神吗？”
“就像是惠的影子，或者更高级一点的……傀儡？”
“咔。”
茶杯虽然是虚幻的，但灵天手中的茶杯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响。
会议室内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灵天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直刺五条悟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这不仅是挑衅，更是试探。
对于群友的存在形式，灵天一直极其小心维护。
如果被爱莉希雅误会自己把她当成“工具”或者“傀儡”，那对于依靠聊天群来恢复实力的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这白毛小鬼……言语之间满是试探与离间，这种挑拨离间的心思，倒是和修仙界那些喜欢背后捅刀子的正道伪君子如出一辙。’
灵天心中冷哼，周身气势隐隐升腾，刚准备义正言辞地用“何为道义”来教训一下这个小子的时候。
“嘛~”
一声轻柔却带着俏皮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直在手机里和群友聊天的爱莉希雅，放下了手机，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转过身，并没有看向灵天，而是直视着五条悟。
然后，她伸出了白皙的右手，拇指竖起，食指平伸，对着五条悟的眉心做出了一个极其可爱的“开枪”手势。
“五条老师这么好奇女孩子的秘密，可是会被讨厌的哦~”
少女歪了歪头，粉唇轻启：
“biu~♪”
...
会议室内，五条悟头顶着一个正缓缓旋转的粉色箭矢，场面有些滑稽。
“好危险好危险~”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伸手在那枚箭矢上轻轻一捏。
“啪。”
粉色箭矢如梦幻泡影般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虽然挡得轻松，但五条悟也不再挑衅，正经起来。
“行吧行吧，是我失言了。”五条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光芒却更盛了，
“虽说之前答应要给报酬，但看刚才那一下……普通的咒具或者金钱对二位来说，估计和废纸废铁没什么区别吧。”
他那被眼罩遮住的双眼似乎正透出灼热的视线：
“所以，我想换一个更有价值的东西。”
“或许，你们会对‘领域’感兴趣？”
“领域？”
灵天眉头微皱。
这确实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在修仙界，虽有阵法、结界之说，亦有大能者通过洞天福地自成一界。但那大多借助天地之势或法宝之威。
“昂，没错。”
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开始了他的“特别授课”，
“就像之前你们在少年院遇到的那个特级咒灵，它把那种恶心的管子和肉块铺满整个空间，那属于‘生得领域’的具现化。”
“特级咒灵因为构造特殊，本能地会将自己的心像世界投射出来。若是再加上自身的术式，就能形成‘领域展开’，那在里面可以说就是它的主宰之地。”
“而人类，并没有那种天然的便利。”
五条悟的声音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那种身为最强的压迫感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人类术师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在体内构建出属于自己的‘生得领域’，也就是所谓的内心世界。然后用海量的咒力，将这个世界具现化到现实之中，并在其中赋予自己的术式必中乃至必杀的效果。”
“这是一个……将‘唯心’强制覆盖‘现实’的霸道过程。”
五条悟看着灵天，
“当一个咒术师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领域，那就代表着他踏入了特级咒术师的门槛，或者说……触碰到了咒术的顶点。”
“心象世界……覆盖现实……”
灵天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这与炼虚合道时，元神寄托虚空，乃至以自身法则改写天地规矩，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若是能参悟此道...
灵天的心中升起一丝贪婪。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灵天点了点头，“但这不过是理论罢了。”
“嘿嘿，仅仅是语言表述确实未免太过枯燥与抽象。”
五条悟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他那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在胸前开始结印。那种感觉……就像是即将打开一个关着洪荒猛兽的闸门。
“百闻不如一见嘛。所以……”
五条悟并没有摘下眼罩，而是直接将右手的中指与食指交叉，做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咒灵闻风丧胆的手势——帝释天印。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深海般窒息的咒力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做好准备哦，奇怪的老爷爷，还有粉色的小姐。”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笑容，轻声吟唱：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