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冰上梅露露发短信都要像说话一样结结巴巴。
【马上就来。】
但在打出一句话回复后,枢拓真刚走出画室,就迎面碰上了专程来找他的莲见蕾雅。
偶像少女正站在走廊那端,热情洋溢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任谁也看不出,莲见蕾雅刚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开膛破肚”了一回。
“哟,枢君,忙完啦?”
“算是告一段落,辛苦你了,莲见小姐。”
“哎呀呀,果然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啊,死而复生什么的……”
对其他人来说,刚才的审判不过是一场以假乱真的闹剧,所有人都以为莲见蕾雅只是上演了一出逼真到极致的“假死”,堪称智谋与演技的巅峰。
可作为死者本人的莲见蕾雅却再清楚不过,那才不是什么表演,她是实实在在地经历了一次死亡。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顾及你的感……”
“?”
话到一半,莲见蕾雅突然毫无预兆地深吸一口气,那将他的话音打断并溢于言表的兴奋轻喘吓得枢拓真都愣了愣。
差点以为痴女化的橘雪莉还在追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注视着我,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果然,只有倾注真实情感的表演,才是触及灵魂的关键啊!”
莲见蕾雅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俏丽的脸颊上涌起异样的潮红,大有还想要再来一次的样子。
“枢君也有看到的吧,我那充满感情的表演?”
枢拓真:“……”
枢拓真默默与莲见蕾雅拉开一些距离,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惊天言论,以免自己的耳朵被污染。
“哈哈,我果然是第一等的明星啊~就连死前的姿态,都是那么优雅~~”
要知道在游戏剧情里,第一案应该发生在监狱的第四天,莲见蕾雅因嫉妒心驱使而杀死城崎诺亚才对。
“枢君何故不言?”
“在想怎么安慰你,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哼哼,调节心态融入角色,可是爱豆的必修课哦,这一块儿枢君你还有的学呢。”
“但是很疼吧,当时?”
“……所以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这一点啊。”
即便再怎么努力调节心态,将一切视为表演,死亡降临时的剧痛与恐惧也不会变成假的。
只是,偶像必须永远把最完美、最闪耀的笑容展现给众人。
这是莲见蕾雅对自己的要求。
……虽然兴奋也是真的就是了!
莲见蕾雅语气里那份夸张的欢快稍稍褪去,不禁侧目看向身旁的少年。
明明看起来和她一般大,却透着一股沧桑感,简直就像是演艺圈里那些老前辈似的。
“那是因为你们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很容易就能读懂。”
“那么,要是我没有配合你的演出及时登场,枢君会怎么办嗯?”
莲见蕾雅闭上一只眼睛玩笑道:
“是会直接指出凶手,还是……?”
“这就得你自己猜了。”
“唔~真是会吊女孩子胃口呢。”
就算莲见蕾雅对吸引目光有着几乎病态的执着,也不会真用死亡去吸引他人注意。
没有人想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此,这一次“复活”的体验,便是一份她心知肚明、无比珍贵的礼物。
即便这可能只是少年的魔法,但她也想不出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报答。
两人边走边聊,一起来到了监狱公馆外。
在这座宽大公馆之外,还有三间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屋,为了符合魔女岛的风格,也被分别取名:
火精之室、水精之室、地精之室。
了解剧情的枢拓真知道,中间的水精之室里有着前往地下的通道。
某个除了审判时几乎不见人影的黑部奈叶香时不时就于此出没,到仓库里偷点东西吃。
过去那些被杀死或者魔女审判的少女们几乎都被冷冻在地下,其中自然要包括了昨天刚刚被残骸看守水调割头的二阶堂希罗。
枢拓真想做个实验,反正也实验不出更坏的结果。
譬如,就像刚才冰上梅露露发来的短信,他让冰上梅露露用魔法将二阶堂希罗的尸体恢复得完好如初,从而符合LiveNote的复活要求————
尸首完整,并非老死,也并非死于疾病。
进入水精之室内,从外面来到这里的并非只有枢拓真和莲见蕾雅。
还有偶然路过此地,结果通过窗户看见躺在室内床上的二阶堂希罗的完好尸体后就走不动道的樱羽艾玛。
“希罗酱!”
“诶,拓真先生与蕾雅小姐也来了……这、这是要做什么?”
先一步进入屋内的樱羽艾玛看见了从后而来的枢拓真与莲见蕾雅,看他们与屋内待着的冰上梅露露交换眼神的模样,粉白色小狗觉得自己有种被孤立感。
强烈的不安涌上她的心头,但出去的门已经被明显与冰上梅露露是一伙的枢拓真与莲见蕾雅堵住了,让樱羽艾玛心感不妙。
早知道该先去找雪莉和汉娜和她们一起过来了!
“那个……我在医护室里找到了一种药……据说可以将死者救活,所以想试试看……”
冰上梅露露帮枢拓真打着掩护,手里拿的其实就是单纯感冒药,假装喂到二阶堂希罗嘴里。
枢拓真则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在笔记本上写下二阶堂希罗名字的最后一笔。
老实说,枢拓真是压根就没抱希望的,正如方才所说,他单纯是想“实验”一下。
魂都走了,还能复活么?
只有试了才知道。
最后一笔写下,枢拓真望着二阶堂希罗的尸体,同时也注意着模拟系统面板上显示可模拟对象却灰了下去的【二阶堂希罗】字样。
从昨天模拟橘雪莉之前他就一直很在意,为什么二阶堂希罗会显示是【可模拟】。
“复、复活?”
“真的存在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么,明明希罗酱都已经……”
“有、有脉搏了!”
正在樱羽艾玛还感到不可思议将信将疑之时,冰上梅露露就惊得下意识叫出声。
几乎是在枢拓真名字写下的瞬间,二阶堂希罗的生命体征也开始了恢复。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苍白的面颊一点点恢复血色,已有发育的酥胸也随着呼吸一并起伏不定。
“艾、艾玛小姐……你看,希罗小姐……睁开眼了!”
“真、真的活过来了,希罗酱————!”
睡美人般恬静的墨发少女悠悠然睁开眼,一入眼,便是有着白樱色短发的少女扑进她怀中,眼泪如断线风筝般打湿了她的衣襟。
“太好了,太好了……希罗酱你终于醒了!”
“樱羽……”
像是刚学会说话般,二阶堂希罗的眼神还有些迷惘,完全是靠本能念出了眼前少女的姓氏。
指尖先触碰到那标志性的白樱色短发,然后缓缓下移,抚过温热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少女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这让以为二阶堂希罗终于原谅了自己,任由其“拥抱”的樱羽艾玛越哭越凶。
“是我,是艾玛!”
“樱羽艾玛……”
“邪……恶……”
“去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