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希罗酱……为什么……?”
看似纤柔的手指紧紧扼住咽喉,深深陷进樱羽艾玛脖颈的皮肉里,不给樱羽艾玛一点呼吸的可能。
二阶堂希罗那双刚睁开不久的墨色眼眸依旧空洞失焦,仿佛仍在梦中,只是这场梦,浸透了血与恨。
她没有听见樱羽艾玛的哭诉。
力道越来越重,樱羽艾玛的脸颊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
“呃……!啊……”
分明是能将碎尸万段、怂恿杀人都做得面不改色的少女,此刻却被那几乎称得上“廉价”的杀意吓得语无伦次,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冰上梅露露彻底化身哭泣水母,大脑停转,只知道求助枢拓真了。
“赶紧把她们分开吧,搭把手,莲见小姐。”
眼看冰上梅露露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枢拓真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
他果断上前一步,按住二阶堂希罗僵直的手腕,同时侧头向莲见蕾雅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发力将手抓开,一左一右地架着二阶堂希罗。
死里逃生的樱羽艾玛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瘫坐在地,圆润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懵然。
“邪恶……去死……去死!”
被两人架起在半空的二阶堂希罗目光仍锁定在樱羽艾玛身上,但那双墨色的眼眸里,依旧空无一物。
黑丝小腿在半空倒腾不停,如同一只应激的猫咪般,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这是在做着无用功。
“二阶堂希罗小姐,请、请冷静一下。”
在枢拓真的眼神示意下,已经被吓哭了的冰上梅露露强忍着眼泪,手上绽放幽幽绿光试图【治愈】二阶堂希罗的精神。
“好、好像……安静下来了?”
冰上梅露露也不确定自己的魔法有没有奏效,但眼看二阶堂希罗肉眼可见的地安静了下来,小修女总算能松口气了。
她轻轻挪开半步。
就是这半步。
二阶堂希罗原本已经平复的视线,又钉在了樱羽艾玛身上。
“邪……恶……!”
冰上梅露露的眼泪唰地又涌了出来。
“呜……!根本、根本没有用……!”
“呜呜呜,我,我果然还是被希罗酱讨厌着……”
哭包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一个哭泣水母,一个抽泣笨狗,吵得枢拓真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要大了。
好在,被架在半空的二阶堂希罗并没有加入这场二重奏,要是她也大喊着什么邪恶去死,抄起烧火棍就要去净化邪恶的话,那可就真麻烦了。
“樱羽小姐,你之前就和二阶堂小姐认识对吧?”
“呜呜呜,是、是的,希罗酱是我重要的朋友……”
粉白色小笨狗连连点头,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枢拓真。
枢拓真则是趁机做起了实验,只要稍稍往旁边挪一步,就在二阶堂希罗看见某只粉白色小狗的瞬间,杀意再次涌现。
“艾玛……邪恶的艾玛……杀死艾玛……!”
又移动一步,视线被阻挡看不见笨蛋小狗后,二阶堂希罗立刻就闭麦不再言语。
枢拓真:……
好消息,人活了。
坏消息,活的疑似不是人,而是只有肉体。
枢拓真也说不好二阶堂希罗有没有复活成功,但看生命特征来说肯定是活了,就是看着有点没完全活过来。
一向行动力极强的黑发少女任由两人把她架在半空,神情木讷没有半点多余的反应,简直就像是人偶一样。
“樱羽小姐,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好、好吧……”
樱羽艾玛也知道自己还在被希罗讨厌着,不得不躲到一边,暗中偷偷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枢拓真支开樱羽艾玛后,才小心翼翼将二阶堂希罗放下。
莲见蕾雅和冰上梅露露都试着在眼前挥挥手,可二阶堂希罗完全没有反应。
【难道是复活出了问题?】
枢拓真想了想,向前迈出一步,主动进入少女的视线范围。
好似冰雪一夜遇了暖风,那双从醒来后就一直空洞如深渊的酒红眼眸,在他靠近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没有,就连枢拓真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二阶堂小姐?”
少年轻声呼唤着少女的名字,只是称谓变得陌生了许多。
“拓真先生!她、她笑了诶!”
“枢君果然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这种情况都能拿捏。”
无视了少女们的惊呼和调侃,枢拓真只觉得有些呼息不畅,因为二阶堂希罗终于有了动作,指尖轻轻捏住了枢拓真的衣袖。
轻到只是最边缘的一小截布料,没有更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明明,我才是希罗酱的朋友……”
那双依旧空洞的酒红眼眸里,只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枢拓真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最坏的结局,是复活彻底失败,他不得不顶替第十三位魔女的空缺,或是在剩下的少女中另寻他人。
他也想过,即便复活成功,二阶堂希罗也未必会配合自己———毕竟在这个世界,樱羽艾玛她们根本不认识自己,希罗凭什么配合自己。
种种情况,却唯独少了……
作为对他那声呼唤的回应,即便意识尚未归位,即便只剩下残存的本能。
“嗯……”
她也微微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
明明现在的情况,比预想中最坏的那种要好上太多太多。
但现在不是追究下去的时候。
“樱羽小姐,过来一下。”
“呜……可、可是……希罗酱她……”
躲在水精之室角落,只露出半颗毛茸茸脑袋暗中观察的樱羽艾玛,像被点到名的幼犬般浑身一激灵。
“过来。”
“……呜。”
粉白色小笨狗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挪到枢拓真身边,全程保持着随时准备逃命的警觉姿态,脖子不自觉地缩进肩膀里。
果然在她闯入进二阶堂希罗视线的瞬间,杀意又一次浮现在了少女的脸上。
“咿——!”
樱羽艾玛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逃也似的躲到了枢拓真的身后,把少年当成了能保护她的老母鸡。
“二阶堂小姐,请不要那么敌视樱羽艾玛。”
枢拓真也不确定自己的话语有多少效果,但二阶堂现在没有立刻动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嗯……”
依旧是一声轻飘飘的回应,虽然看向樱羽艾玛的眼神仍旧带着杀意,却没有继续喊着什么邪恶去死了。
姑且算是成功解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