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安朝着壁炉走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些逐渐失去活性、变得干硬易碎的肉质薄膜残骸。壁炉里面一片狼藉,灰烬和碎石混杂在一起,还有巴尔变异巨臂挖掘所留下的深深沟壑。
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专注地望向那堆灰烬。他伸出右手,掌心凝聚起一股几不可察的细微气流,轻柔且精准地拨开表层的灰屑。
随着他的动作,灰烬之下逐渐显露出几颗奇异的晶体。这些晶体约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各异且不规则,然而每一颗的表面都极为光滑,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诡异而深邃的暗红色光泽。
更令人惊奇的是,晶体内部好似封存着某种粘稠的、如血液般的物质,正缓缓流动、旋转,隐隐透露出一种不祥的生机。
若长时间凝视,甚至会感觉到一丝轻微却清晰的精神刺痛,仿佛这些晶体拥有某种蛊惑人心、扰乱意识的力量。
“这是……”德米安眉头紧皱,运用气流将其包裹并托起,仔细端详后说道,“从未见过这种矿物,不过它们散发的波动……似乎能够影响精神。”
就在此时,李刚的目光缓缓从壁炉处收回,他下意识地再度扫视那三具被骨丛严密拱卫的遗体——这是对亡者最基本的敬重。
然而,就在那短暂且仓促的一眼之间,他的脑海中仿若有一道寒彻入骨的闪电陡然划过!
一个曾被忽视的关键细节,犹如断裂的锁链般猛然串联起来:先前有人提及的“黑暗中似乎有人在低语”,那些有关“精神逐渐失常”的模糊描述,卫兵颤抖着汇报的“风声里夹杂着似哭似笑的诡异声响”,以及此刻眼前这几颗幽光闪烁、明显带有精神污染与意识干扰特性的猩红血钻……
所有线索在刹那间交织成一张阴森可怖的网,让他顿感脊背发凉。
“精神侵蚀……不仅仅作用于肉体!”李刚猛然抬头,声音陡然间变得凌厉,“德米安爷爷,快离开壁炉!那些晶体或许是高浓度精神污染的载体!”
异变再度发生!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那三具被骨丛分隔、看上去完好无损的遗体,忽然开始猛烈颤抖!
巴尔妻子扑倒在地的上半身,皮肤之下好似有无数细小的老鼠在奔窜,原本惨白的脸颊迅速泛起异样的暗红。她圆睁着的双眼,陡然爆裂,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蠕动着的细小肉质触须!
大儿子那陷入墙壁肉膜的手臂,原本只是黏连,此刻却陡然膨胀、变形,五指融合成爪状,皮肤被撑破,露出下方暗红的肌肉,并且开始反向拉扯他的身体,妄图将他彻底拖入墙壁——然而墙壁的骨膜已被破坏,这徒劳的举动只让他的关节发出扭曲的声响。
小女儿的口鼻耳中渗出的那些肉芽,此刻宛如受到刺激的蛇群般疯狂生长、变粗,刹那间便爬满了她的脸颊和脖颈,还朝着胸腔和四肢蔓延开来。她的胸腔急剧起伏,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喉咙里发出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声响。
德米安脸色骤变,立刻向后纵身跃开,与此同时挥出一道风刃,将悬浮在空中的几颗晶体远远击飞至墙角。然而,尸变仍在持续。
我此刻是在石光号上吧!
“可恶!”德米安的声音中透露出震惊与愤怒。
“看来对于它们而言,‘正常’的死亡并非意味着终结。”李刚一边说着,一边将左手手心对准地面,右手指尖弹出三颗血珠。
【静默灵柩】
以三具正在发生尸变的遗体为中心,四周的骨丛顷刻间软化、液化,化作了乳白色的骨质溶液。这溶液宛如具有生命的棺椁材料,朝着遗体包裹、覆盖过去。它试图在尸变完成之前,将遗体彻底封死在厚重的骨壳之中,隔绝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血疗·安魂】
与此同时,三颗血珠精准地没入三具遗体的眉心。
骨液覆盖,血芒渗透。
巴尔妻子爆出的触须瞬间变得僵直,随后迅速萎缩;大儿子的手臂被骨液强行包裹,最终定型;小女儿身上疯长的肉芽仿佛被抽干了水分,迅速干瘪下去。
三具遗体的颤抖与异变迅速平息,最终完全被包裹在三具椭圆形骨棺之中。这些骨棺迅速凝固,表面变得光滑。骨棺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唯有一种沉重、寂静的质感,仿佛从一开始便存在于此,守护着内部长眠的逝者。
李刚缓缓放下手,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大脑一阵晕眩。这一晚接连经历三场战斗,况且施展的还是需精准把控的大范围法术,消耗着实不小。
“德米安爷爷,你们这儿有能够阻隔波动的盒子吗?我需要这些血钻,它们或许是某种线索。”
德米安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运用多层气流将那几颗血钻包裹起来,随后将其拾起,放入一个小铁盒里,并在盒子上绘制了几个符文。“我暂时用符文进行了封印,但是……”
李刚理解德米安的顾虑,便走上前一把将装有血钻的盒子拿了过来,接着从指尖凝聚出一颗血珠,将其融入铁盒中。
“所以这个盒子我先保管。”李刚说着,将盒子朝着虚空中一送,盒子瞬间从他手中消失了。
“好吧,那只能再次多谢李刚法师了。”
“当下最为紧要的,是得尽快前往山谷。此外,还需安排人手查探一下村子里是否还有其他血钻遗留。”李刚边说边朝屋外走去。
德米安郑重承诺:“我知晓了。我这便去安排,天亮之前即刻出发。”
“或许我能够独自前去寻找,毕竟村子还需要有人守护。”李刚说道。
德米安闻言,微微一笑:“李刚法师,你不会以为这个村子仅有我一位强者吧?”
李刚思索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自始至终都镇定自若的辛迪村长,耸了耸肩,说道:“好的,那我先去村口瞧瞧,一会儿在那儿集合。”
德米安的身影在街角消逝后,李刚缓缓抬起双手,凝视着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眼中尽是困惑与迷茫。
他的指尖仿佛还留存着刚才施术时的灼热,那种力量涌动时的奇异触感,让他既惊愕又惶恐。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低声喃喃道:“为何我的血咒术对它们竟能产生如此惊人的克制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