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的是敌我同源吧!
此时,村口处远山的轮廓于天幕之下显得格外冷硬。李刚伫立在风车磨坊旁的树下,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德米安匆忙赶来,轻装简从,外面披了一件并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与之前相比,德米安的脸色略微好转,然而眼睛里仍布满血丝。
“李刚法师,让您久等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村长大人会守护好一切的。”
“走吧,德米安爷爷。”李刚见到德米安后,一脚将石子踢飞。
“来,带上这个。”德米安把一件皮革护甲和几个皮水袋递给李刚,“虽说不清楚您是否用得上这些,但多一层防护就多一分生存的机会。此外,前往那里的路途并不平坦,估计耗时会有点长。”
“不过是三座山头而已,权当晨跑一趟。”李刚接过皮甲和水袋,穿戴整齐后,立刻转身,朝着西边那昏暗的天际线走去。
离开村庄一段时间后,周围原本低矮的艾伯荣树和葡萄藤,渐渐被茂密且耐旱的灌木所取代。道路开始蜿蜒向上延伸。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凉意与泥土的芬芳,然而,若仔细去分辨,似乎还能察觉到一缕淡淡的铁锈味,正随风飘来。
李刚突然开口问道:“德米安爷爷,上次您带人去山谷,除了绑回来一个‘舔食者’之外,还遭遇了什么情况?那些没有回来的佣兵又怎样了?可别跟我说他们都被山谷的‘热情好客’所打动,决定留下来成为永久居民了。”
走在李刚前方的德米安,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沉。
“当时,我们一行总共7个人。当接近一处废弃矿坑时,情况便开始有些异样。起初,向导所养的猎犬突然陷入癫狂,不断地咆哮着,在咬伤向导后,一头扎进树林,从此便没了踪影。紧接着,我们总感觉有人在树林里尾随着,然而每次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后来,我们发现了一片“活着的”河滩。那里的石头质地柔软、温度温热,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就在此时,我们遭遇了袭击。从正前方、地面之下,还有周围的树木上……窜出了好几种……东西。有的好似剥了皮的野兽,有的宛如爬行的烂肉块,速度极快,而且不惧普通刀剑。
“接着呢?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还有那个关在笼子里的家伙,是怎样‘幸存’下来的?”李刚紧接着问道。
“我们且战且退。接着我施展风暴法术开辟道路,击杀了几只怪物,然而它们数量众多。两名佣兵负责殿后,却被卷入那片‘活物般’的地面,刹那间便被吞噬,连惨叫声都未持续太久。还有一名佣兵,被一只怪物扑中,脸部被抓伤……当时我们并未在意,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在撤退途中,他开始频繁发呆、胡言乱语,眼神也变得十分怪异。”
德米安深吸一口气,说道:“等我们艰难撤到相对安全之处,正打算休息时,他忽然发作了。他力气极大,猛地扑向另一个人便咬……我们不得已将他制服。那时,他的半边脸已然……开始起了变化,就如同你在瞭望塔内见到的第一个铁笼里关着的海德尔那样。我们没别的办法,只好先把他绑起来,带回了村子。另外几个佣兵……”
德米安沉默片刻后接着说:“回到村子后不久,当晚就有两个人不辞而别。据村口的守卫讲,他们离开村子所去的方向,正是当初我们遇袭之地。还有一个人,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被人吃掉,最后喝水时被水呛死。至于最后那个人……在夜里袭击了马厩,被巡逻的守卫失手打死了。死的时候,他身上也出现了少量的异变。”
也就是说,除了你和那个笼子里的“样本”,其余的人非死即疯,要不就失踪了。那里的“服务”质量倒还挺不错。
德米安对似乎性情转变的李刚已有些麻木。
“那个地方十分邪门,除了发生异变的地面和植被,越靠近就越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精神污染呈现实体化,或者通过某种介质传播,就像我们找到的那些‘漂亮石头’。”李刚接过话茬,脚步却未停下,“巴尔或许只是个意外接触并携带高浓度‘污染源’的倒霉鬼,而你们所遭遇的,似乎是被环境长期侵蚀催生出的‘原装货’。尽管目标不同,但源头可能一致。”
李刚突然思索了一番,话锋一转:“然而,有一点颇为蹊跷。当时那个被抓伤的人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变化,一天之后便变成了一个怪物。可海德尔都已经三天了,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半人半鬼的模样;再者,巴尔至少半个月前就可能接触了那些晶体,直至现在才发生突变,甚至他的家人也未受到那些晶体的影响,似乎……”
他在此时停下了脚步,回头朝村子的方向望了望,说道:“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
此时,李刚和德米安已然爬上第一座山脊。前方是陡峭的下坡以及更为幽深的谷地,远处第二座山峰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明晰起来。风从下方拂面而来,携带着一股甜腥味,还有一些动物活动时发出的窸窣声响。
“看来服务员提前上班了。”李刚望向下方一处被阴影笼罩的乱石坳。
“可此处距离那个地方还有两个山头的路程,怎么可能……”德米安也进入了警戒状态。
“或许,是得知有‘贵宾’即将到访,特意前来接待我们。”李刚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我此刻很想知晓,这趟‘晨练’的强度究竟有多‘热情’。”
两人不再说话,保持警戒,一前一后朝着下方的乱石坳走去。
前行得越近,那窸窣声便愈发清晰。并且这声音并非来自单一方向,而是从石缝以及灌木丛后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