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泰拉,神州共和国世界线……
炎王室三公主池慧雅结束了今日在新罗德岛内的直播,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后便来到了天穹星度假区的中央花园的林荫长街里。
这里有一家名为“贵妇奈奈”的露天咖啡馆,里头正三三两两地坐着在来此地休憩的游人。
“贵妇奈奈”是中央花园内一处有名的咖啡店,在它的露天休憩区可以观望到中央花园那硕大的绿色草坪上的优美风景,而每个露天卡座都被半人高,带着蔷薇花藤的黑色铁栏分隔开,保证了每位顾客的私密空间。
而每张桌子的上面,都撑着一顶纯白色的洋伞,为顾客们遮挡住了从树叶的缝隙中倾斜下来的斑驳,和细碎的人造恒星日光。
虽然现在在露天卡座上喝咖啡的顾客不多,不过这些稀稀落落的顾客们都会不时地把头扭向露天卡座的某个角落,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迅速地扫一眼那个角落里坐着的两位俏丽的炎龙族少女,又把视线转回来。
吸取了曾经被游客认出来的教训,专门变妆过的池慧雅正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着杯里的发泡奶油咖啡,视线投向了林荫长街上来往的行人。
而她的“王室伴读”兼闺蜜——陈千鹤,手里捧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唉……管理员到底去哪了?”池慧雅咕哝道。
前段时间短暂分别后,三公主殿下就再也没见过管理员,这段时间以来她不是没有寻找过管理员的踪迹,但问遍了岛内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多数人的回答是管理员出差去了,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而池慧雅起先也觉得没啥毛病,毕竟管理员平日里确实挺忙的。
可最近一次和年的对话中,对方似乎有意无意透露了些什么,让本来已经接受管理员出差这个说法的池慧雅立刻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千鹤,你觉得管理员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啊?”池慧雅捧起咖啡,啜了一口,然后用手帕擦掉嘴边的泡沫。
“殿下,我觉得有秘密也很正常,管理员毕竟是从前炎晚期一直活到现在的明星人物,而且从初代管理员开始算起,至今已经历经五千多年,几乎每一代管理员都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姓名。”正在看书的陈千鹤合上了书本,清澈的双眼直视着池慧雅说道。
“这倒也是,管理员不跟我明说,肯定也是有他的苦衷的……”池慧雅低头沉思着。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陈千鹤居然看的是如今已经十分罕见的纸质书籍,“千鹤,你刚刚在看什么?”
听到公主殿下的问题,陈千鹤立刻来了精神,双眼放光道:“嘿嘿,当然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炎史·陈千语传》啦!”
池慧雅微微一愣,随即挪了挪短裙下面的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腿,换了一个安心的姿势。
她这才想起来,老陈家跟他们老池家的关系可是颇为密切的。其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千多年前的大炎隆武朝时期,被圣宗皇帝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而非“列女传”的陈晖洁。
而陈千语这个名字,池慧雅也是有印象的,其主要的活跃时代为泰拉文明大规模殖民塔卫二的兴宗(池雪柔)皇帝时期,同时她也是初代管理员的心腹之一。
可以说泰拉人最终击败「天使」,占据整个塔卫二,在上面建立了稳固的文明体系,陈千语功不可没。
因此在陈千语去世后,兴宗皇帝亲笔给陈千语写下了《炎实录·陈千语传》,也就是现在的《炎史·陈千语传》。
而谈起让老陈家无比光荣的先祖陈千语,有话痨属性的陈千鹤直接就是停不下嘴,对她的老祖宗当即就是一阵夸。
“千鹤,看来你很敬重你的祖先呢。”池慧雅说道。
“哈哈,那是自然,咱家老祖宗的功绩,那可是族谱单开的存在呀。”陈千鹤一脸地自豪。
看到自家闺蜜如此兴奋地模样,似乎是想到什么的池慧雅突然坏笑道:“千鹤,根据野史记载,陈千语幼时被兴宗皇帝抚养过。”
还处在激动中的陈千鹤当即就是一愣,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
“殿、殿下您别听野史瞎编!那是后人附会的!”
(参考第52章)
“附会?”池慧雅撑着下巴,眼尾弯出点坏笑,“我可是在禁城旧档里瞥到过一眼,兴宗皇帝的《起居注》里写了,‘千语幼小,帝怜之,养于禁中,视若己出’——这可是未对民间公布的正史,可不是野史哦。”
陈千鹤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那、那是……兴宗陛下仁厚,才代为照拂!是君臣之义,是长辈疼晚辈,才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她越急,池慧雅笑得越欢,手指轻轻敲着咖啡杯:
“千鹤啊,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呀。再说了,被兴宗陛下亲自抚养,那可是天大的福气。你想想,兴宗是谁?那是继圣宗隆武大帝之后,带着大炎真正踏出泰拉、殖民塔卫二的真龙,连初代管理员都要喊她一声‘雪柔’,对她宠得不行。”
提到初代管理员,陈千鹤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家族里的长辈们确实说过,先祖小时候最黏两个人,一个是兴宗皇帝,另一个……就是初代管理员了。”
“哦?”池慧雅立刻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快说说快说说!我只知道历代管理员都和你们陈家世代交好,从兴宗那辈就开始了,原来还有这段故事?”
(池雪柔:你这后生真的是没大没小的……敬成你过来【抽出鸡毛掸子】,你看看你的后代都变成啥样了!?)
(池夏雪:哈哈,不愧是我老池家的后代,这性格我喜欢!)
(池敬成:皇奶奶救我!您看娘她如此不讲道理。)
陈千鹤没有隐瞒,便把家族中记载的有关先祖陈千语与终末地工业初代管理员之前的趣事一一道出,直听得池慧雅瞪大了双眼。
“原来当年在塔卫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始于四号谷地,到之后的武陵,然后再到……难怪陈千语临终前会立下遗嘱让家中后人将其安葬在武陵。”
池慧雅脸上的调皮慢慢淡了,指尖轻轻搅着咖啡,小声嘟囔。
这么看来,终末地的初代管理员才是后续一系列传奇故事的开端呢,比之现在她认识的管理员也毫不逊色。
况且说来也是巧,往后几乎每一代管理员都与大炎皇室有很深的交集,也都得到了重用,也就是现在大炎没有了,变成了神州共和国,但听说共和国元首龙天阁下也是很重视现在的管理员……嗯?
池慧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千鹤,你刚才说初代管理员之前,终末地工业最开始的领导者是隆武朝的那位「国师」?”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殿下?”陈千鹤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池慧雅,一脸懵逼。
“罗德岛的博士……终末地的管理员……新罗德岛的管理员……每代都与皇室有交集……”
池慧雅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她愣了愣,突然想明白许多事。
“我的天哪……”池慧雅脸色大变。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陈千鹤看着这样的三公主殿下,有些被吓到了,讷讷道:“殿下,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啥龙此时还以为是不是家族对历史的记载有误,导致自己说错了什么引得三公主殿下不快。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前炎的直系血脉之一啊。
“殿下,殿下?”
“啊?哦哦哦,没啥没啥。”池慧雅原本还处在亢奋的情绪中,直到听到陈千鹤再三的呼唤时才回过神来。
她长长舒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故作平淡道:“千鹤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办,你先回去吧,晚点咱们再在新罗德岛的会客厅里会和。”
陈千鹤被她这忽喜忽惊、说变就变的模样弄得一头雾水,合起纸质书抱在怀里,小声叮嘱:
“那殿下你可要早点回来,别一个人乱跑……天穹星这边虽然安全,但您毕竟是公众人物,被认出来围上就麻烦了。”
“知道啦知道啦。”
池慧雅心不在焉地挥挥手,等陈千鹤的身影一消失在林荫尽头,她立刻抓过桌边的便携终端,指尖快得残影都快出来了。
她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情喝咖啡。
刚才陈千鹤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把她脑子里那些零散、奇怪、从来没串起来的线索,哐当一声,全给打开了。
初代终末地工业的负责人,是隆武朝的大炎国师。
那位国师,史书里讳莫如深,只说是罗德岛的博士,同时又是圣宗皇帝最信任的人,伴驾一生,从年轻到垂暮,再到最后龙驭归天。
后来终末地工业的初代管理员,帮着兴宗皇帝池雪柔开拓塔卫二,横扫天外之敌。
再后来,大炎风雨飘摇,又是一位神秘管理员,在暗中稳住神州共和国更迭的大局。
再到现在——
嘶……
能随意出入禁城,能让荣盛女帝池雪柔张口就喊干爹,让锦绣大帝池敬成一口一个干爷爷,能让共和国元首龙天又敬又怕,能让岁家都要给三分面子。
每一代,都刚好卡在文明转折的节点上。
每一代,都和炎室血脉绑得死死的。
每一代,都有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眼光、力量、手段。
池慧雅手指微微发抖,从终端里翻出自己偷偷存过的一张禁城古画。
画上是隆武朝的某次百珍宴,群臣列座,最上首是圣宗文皇帝池夏雪,她身侧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兜帽人。
她再翻出一张兴宗荣盛朝的照片。
第二次天使战争胜利后,兴宗皇帝池雪柔亲赴塔卫二犒赏铁誓军,其身后同样立着一个人,服饰不同,姿态不同,可那道身形轮廓、站姿习惯,却诡异得一模一样。
再联想到这些年来,她认识的那位管理员随手就能拿出失传千年的古物,随口就能说出只有皇室秘档才记载的旧事,对禁城的一草一木比她还熟。
对陈家人好,对池家人好,对整个炎人文明好得不像话。
不是巧合。
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池慧雅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当场叫出声。
一个荒诞、惊悚、却又唯一能解释一切一切的念头,在她心底炸开:
“什么罗德岛的博士……什么历代管理员……什么国师……”
“从五千多年前到现在,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吧!”
管理员不是一代又一代进行传承。
他是一直活着的!
活过了数千年的炎史,活过了王朝起落、文明沉浮,活过了一代又一代真龙的生老病死。
池慧雅一直以为管理员是神秘、强大、值得依赖的长辈。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惊醒——
那不是神秘。
那是活成了历史本身。
池慧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
她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煮沸的粥,又怕、又惊、又崇拜、又有点委屈。
怪不得管理员突然不知所踪。
怪不得年姐姐那个态度。
怪不得总是能在管理员脸上看到一种难以言语的疲惫。
如果管理员真的是从五千多年前,一路守护着炎人文明走到今天的那个人……
“不行……”池慧雅攥紧终端,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我一定要弄清楚!”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变妆、什么隐蔽,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咖啡馆,直奔新罗德岛总部的中控区的档案库。
……
……
新罗德岛的总部与度假区相隔不远,池慧雅凭着王室专属权限,一路畅通无阻,连安检都没多问一句,径直冲到了年的住处。
她甚至没按门铃,直接用终端解锁了门,推门而入时,还差点撞到正端着一杯冰镇源石酿的年。
“你这丫头,疯疯癫癫的干什么?”年皱着眉,伸手扶了她一把,鼻尖动了动,“跑这么急?脸都红透了,不怕被粉丝认出来?”
以往池慧雅定会跟她拌嘴,可今天,她只是一把抓住年的手腕,眼神急切又坚定,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年姐姐,你告诉我实话!管理员到底去哪了?还有,你老实说——历代管理员,是不是都是同一个人?从最开始的隆武朝国师,是不是就是管理员本人?”
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腕,将酒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转过身,背对着池慧雅,望着窗外天穹星的人造日光。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年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重。
看到年这副模样,池慧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她将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听完池慧雅的话,年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眼眶泛红、却依旧倔强地睁着眼睛的池慧雅,终究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池慧雅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心疼:“你这丫头,心思怎么这么细?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直播的时候疯疯癫癫,没想到居然能从这些零碎的线索里,猜出这么深的秘密。”
年没有直接否认,这份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池慧雅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哭出声,却还是控制不住声音发颤:“所以……一切都是真的?管理员已经活了数千年,从隆武朝到现在,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守着我们池家,守着陈家,守着整个炎人文明?他这次突然消失,是不是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年沉默着,没有说话。她不能否认,也无法否认。
管理员临走前,特意叮嘱过她们这些知情者,不要告诉池慧雅真相,不要让这个被宠坏的小公主,背负上这些沉重的压力。
可年也知道,池慧雅看似娇纵,心里却比谁都重感情,尤其是对管理员,那份依赖,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长辈与晚辈。
见年不说话,池慧雅哭得更凶了,眼泪砸在年的手腕上,滚烫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对劲!年姐姐你上次跟我说话,眼神躲躲闪闪的,还有华法琳姐姐,佩丽卡姐姐,你们每个人都不对劲!你们都瞒着我,把我当傻子一样!”
“不是把你当傻子。”
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卷入这些危险里。慧雅,池家的直系血脉已经不多了,你是现存王室的三公主,是被我们所有人宠着长大的,你本该无忧无虑,直播、追星、和千鹤一起玩,不用去面对这些生死离别,不用去承担这些文明存续的压力。”
“可我不想做被你们保护在温室里的傻子!”池慧雅猛地提高声音,“管理员为了我们泰拉文明付出了那么多,他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你们凭什么瞒着我?凭什么不让我知道他的处境?”
年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终究是松了口,缓缓说道:
“慧雅,你跟我来吧。不过先答应我,你接下来看到的东西万不可再透露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