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小队便从杂草密布的山林里钻出,走到了由人踏出的小路上,向着地图上的伊尔萨卡城前进。
不过,由于奥妮克希亚的加入,让小队在进入城镇前,新增了一个问题。由于奥妮克希亚是一个兽人,一般是不被允许进入城镇的,虽然小队给她穿上了衣服,遮掩住了她身体上的大部分龙族特征,并用烤肉诱惑着把她的爪子给剪短,露出人一样的手指和脚趾。但奥妮克希亚最关键的特征,那双属于龙族的金色竖瞳,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根据瑟娜的描述,兽人在整个大陆上都是被人歧视的存在,如果没有证件可以证明兽人是某位贵族的奴隶,他无论如何都是进不了城的。但小队现在既没有证件为奥妮克希亚证明,也无法有效地对奥妮克希亚进行伪装。
没办法,小队只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贿赂。只要能够过了卫兵这关,那在城镇中就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小队就这么逐渐走近伊尔萨卡城,他们先在城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小城,整座小城面积不大,对于小队来说,甚至连一个人民公社中的高级社的占地都不如。城镇用木质围墙牢牢地围了一圈起来,看来是用来防御外敌入侵和野兽侵袭。从镇外看去,能看到镇内教堂的尖顶和尖顶上的“Y”字架,以及掌管着整片区域的子爵的瞭望塔。
虽然城镇不大,但是其生意交流还是比较频繁的,时不时就能看到满载货物的马车进出这座城镇。同时,小队也观察到,对于一般的行人,在城门口的卫兵是不怎么在意的,他们更关心的是进出的货物,更准确的说,是货物的价值,并尝试从中捞上一笔。
于是,小队就趁着一车货物运输进入伊尔萨卡城,城门口的卫兵试图和车上的商人纠缠,捞上一笔好处费的时候,带着奥妮克希亚溜进城中。
城镇中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道路两旁的各种商铺争相招揽着顾客,在大街上,行人,马匹和马车相互交错行走着,铁匠铺打铁的声音,饭店炒菜的声音,市场上讨价还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气味相互碰撞,又相互融合。
不过,对于小队最重要的,就是先去兑换一些当地的货币了。虽然小队手上有一些仿制木屋中所发现的金属硬币,但肯定还是使用当地的货币来进行交易更为方便。
于是,在路人的指点下,小队来到了当地的当铺,用纯正的金条交换了一些硬币,当然,在这一过程中少不了和老板的讨价还价,在小队的据理力争之下,老板还是给出了一个合适的价码。
有了钱,小队在伊尔萨卡城中暂时是畅通无阻了。
小队先是去了旅店,开了一个房间,让瑟娜带着奥妮克希亚先住了进去,而小队的其他三人则又走上街头,开始对这座城镇乃至这个世界进行考察。
布莱特在伊尔萨卡泥泞的大街上,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十分轻松地走着,毕竟,小队终于又回到了文明世界中来,再次听到社会的各种动静是多么让人感到惬意啊。不过,在行走的过程中,布莱特的双眼不断地朝着左右的店铺上看着,观察着各种商品的样式,时不时还会上前去问一问价格,当然,他是只问不买的。
作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经济与哲学学者,他深知想要真正了解一座城镇的脉络,不能只看货架上摆着什么,更要看人们在谈论什么。
于是,他推开伊尔萨卡酒馆厚重的木门。
喧哗、麦酒气和烟草的雾霭扑面而来。光线昏暗,长条木桌旁挤满了面孔红润的顾客——刚下工的工匠、满身尘土的脚夫、几个聚在一起低声争论的商人。布莱特在吧台要了一大壶麦酒,挑了一张靠近壁炉、周围坐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老居民的桌子。
“打扰了,先生们。”他举起酒壶,笑容真诚又略带窘迫,“我刚到伊尔萨卡,想找个懂行的人请教请教。这壶酒算我的,不知几位可否赏脸?”
“本人刚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不清楚城内的具体情况,不知道各位能不能介绍一下?”布莱特很好地将自己表现为一个初来乍到,一无所知的新人(当然他实际上也是)。不过,在他之后所提的问题中,旁敲侧击地提了几个与当地的统治者子爵,教会相关的问题。通过观察他们的反应来分析社会状况。
“子爵大人啊,他对待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算可以,不过听说他最近又要整修城堡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来收税了。”
“嘿,神父,你今天是运气不好,小伙子,你要是平时来这里的话准能看到神父坐着那张椅子上喝酒,好家伙,那酒量可不小,喝完之后就去给人做洗礼和布道了。说什么要让女神拯救我们的灵魂,还是先拯救一下他自己的灵魂吧。”
当然,布莱特也少不了打听瑟娜在这个世界的相关情况。“听说过斯波盖提教吗?”
“那是什么?”
“我好想听到有人说过,似乎,是一个异端来着?小伙子,你这样的问题可不要随便对别人说,万一被宗教裁判所的人听到可是能把你抓进去的。”
当酒壶见底,布莱特起身告辞,向这几位居民表示感谢。
“多谢各位指点,真是帮大忙了。”
“没事的小伙子,和你聊天很愉快,以后还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我们,有我们在,没人敢在这里欺负你。”
走出酒馆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不过,对于布莱特来说,此时的城镇已经不像是他刚进来时的那样陌生了,他开始融入到这个世界了。
之后,布莱特又去到了伊尔萨卡城中的两个重要场所,教堂和商会。
在教堂中,布莱特正好碰上了神父在给人做洗礼,请求女神缓解所患上的病痛。不过,就和布莱特在酒馆里听到的那样,在洗礼结束后,神父又向病人要了几个银币的“辛苦费”。
在神父收拾自己的行头时,他看到了一旁的布莱特,布莱特那一身整洁的打扮一看就能和普通的乡野村民区分开来,这让神父摸不准布莱特是一个什么人。于是,神父一脸肃穆的说道:“这位先生,在下是本堂神父卡修磨,请问您有何贵干,是要来洗礼,消除身上的罪孽的吗?”
布莱特同样尊敬地回答道:“神父大人,在下是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旅人布莱特,想要向女神祈祷一番,重温一下教义。”
一看布莱特身上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神父立马将自己的视线从布莱特身上转移开来,继续收拾自己的行头,不屑一顾地说道:“那就诚心向女神大人祈祷吧,她一定会回应你的诚心实意的。经书就放在那边的台子上,你可以自行去翻阅。”说完,便拿上自己整理好的行头,消失在通往内室的门后。
布莱特仔细观察着教堂中的各种装饰和布置,这座教堂虽然不大,但是该有设施像是女神像,布道的大厅,祈祷室一应俱全,各种装饰虽然看着有一定的年头,但是都被很好地保养,历久弥新,看得出来神父还是很在乎自己的这份事业的。之后,布莱特又翻阅了一会儿经书后离开了教堂,去向商会。
商会则是另一番天地。
与其说是商业机构,不如说是一座嘈杂的驿站兼饭店。三层木楼里弥漫着麦酒、烟草、汗味以及各地口音混杂的嗡嗡声。商人们围坐在长桌旁,交换着货物清单与旅途见闻;骡夫和脚夫挤在角落,就着劣酒吞咽硬面包;几个衣着稍显体面的本地商人在二楼栏杆边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大厅。
布莱特要了一杯淡啤酒,在靠近楼梯的角落坐下。听着餐桌上商人们的相互交流:
“……北边森林的狼群又成灾了,子爵大人悬赏狼皮,一张完整的五个银币……”
“……盐价涨了,听说东边盐矿塌了,死了十几个奴隶……”
“……最近几年的收成不太好,粮食价格估计又要涨了……”
“……新大陆的船队下个月到港,香料和染料要跌价……”
布莱特离开商会时,也差不多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了。于是,布莱特便快步返回旅馆,和自己的同伴们汇合,交流所获取到的信息,开始对他们未来的行动进行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