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选择让奥妮克希亚成为小队中的一员,小队这几天的行程自然就暂时告一段落,小队所有成员都投入到了对奥妮克希亚的教育之中,争取和她的早日交流。
不得不说,兽人虽然有着其他生物的部分,但归根到底还是人类。在充足的食物诱惑之下,奥妮克希亚以极快的速度学习着。第一天,她就能成功地说出小队每一位成员的名字,并说出“肉”这样的她爱吃的食物的名称。第二天,她就学会了山林中小队所能展示给她的所有事物的名称。第三天,她已经可以用不成语句的词语来和小队进行交流了。
在和小队相处的过程中,奥妮克希亚也逐渐放下了对小队的戒心。特别是小队对她的悉心照料,让她真正放松了下来,不用再经历丛林中的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既然奥妮克希亚已经成为了小队的一份子,那就没有没有再把她绑起来了。小队成员一齐把她身上的各种束缚给解开,带着她到溪流旁好好地清洗了一遍身体,再给她穿上为她专门制作的衣服。这样一看,奥妮克希亚实际上和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奥妮克希亚,你的房子在哪里啊?”在学习“房子”这个词的时候,瑟娜开玩笑似的问到。不过,没想到的是,奥妮克希亚突然站起身来,伸出一根手爪(像指甲一样从手指上伸出的爪子),向着山林的一个方向指去,“奥妮克希亚,房子。”
奥妮克希亚这么一动作,瑟娜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像奥妮克希亚这样的兽人,是绝无可能凭空出现在山林中的,她肯定是来自与魔法师相关的地方的。瑟娜也同时站起身来,向小队其他成员示意将东西都收拾起来,准备出发。她接着对奥妮克希亚说:“那能不能带大家去你的房子那里看看啊?”
奥妮克希亚看到瑟娜和小队众人的反应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肯定地对瑟娜回复到:“走,房子。”说着,便向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虽然小队要求奥妮克希亚用双足行走的方式来移动,但对于她来说,还是手脚并用的方式在这片山林中活动更熟悉,特别是面对凹凸不平的崎岖地形时。但这可就苦了后面背着装备的其他小队成员,不得不也像奥妮克希亚一样手脚并用才能追上她。更何况奥妮克希亚有时故意加快速度,只为了能站在小队的前方,骄傲地催促着他们赶上自己,“快,快,快!”
经过了半天左右的跋涉,小队跟着奥妮克希亚来到了一处地图上也没有记录的峡谷深处,在峡谷中央的平地上,有着一块大约半径为三百米左右的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座占地略小于平台的多层建筑,建筑的一部分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而垮塌了,但建筑的结构总体良好。奥妮克希亚站着这栋建筑前,指着建筑说:“奥妮克希亚,房子。”
跋涉到此的众人呆呆的看着这栋建筑,他们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在此大兴土木。瑟娜最先反应过来,她看到房子所处的平台,一下就明白了。“这是魔法师的浮空岛。”
“瑟娜同志,什么是浮空岛?”
“这是曾经黄金时代的魔法师用于穿梭世界各地的交通工具,当然,也是他们的住所。魔法师们在那时可以使用强大的魔法技能,让整个平台连带着建筑一齐漂浮在空中,飞向目的地。看来,这应该就是一个黄金时代大崩溃之后,偶然坠落到这里的一个浮空岛。”说到这里,瑟娜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接着兴奋地说道:“如果这真的是一个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的浮空岛遗址的话,同志们,那里面应该有很多珍贵的魔法道具,肯定能让我们有大收获。”
“那,那些法师呢,他们去了哪里?”伯格问道。
“进去吧,奥妮克希亚。”瑟娜拍了拍龙人少女的后背,示意她进入这座半垮塌的古老建筑。
奥妮克希亚歪着头,金色的竖瞳扫过布满藤蔓的墙壁。她没有走向任何一处人类理解的入口,而是像一道银色的影子,突然伏低身体,“嗖”地钻进了墙角下一处仅容得下她的娇小身体通过的破损缺口。
小队四人面面相觑。
“这……”伯格张了张嘴。
“看来我们的奥妮克希亚对于回家有自己的定义。”布莱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幸运的是,小队环绕一周,就找到了建筑真正的入口——一座金属加固的硬木大门。曾经保护它的防御性魔法虽已随时间失效,但作为最后屏障,大门仍紧闭着。安娜上前检查了门锁和铰链,“这些门锁都已经完全锈蚀了,只需施加一些力就能破坏它们。”
“让开点。”伯格从背包侧袋抽出那柄多功能工兵铲,将铲柄对准门锁,后退两步,猛地对其发起冲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废墟间回荡。第三下重击后,门闩处传来锈蚀金属断裂的脆响,从门缝中掉下了碎裂的金属粉末。布莱特和安娜同时上前,合力一推。
“吱呀——”大门逐渐被打开,尘土簌簌落下,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干涸香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防腐药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漆黑。来自屋顶裂隙和高处窄窗的天光,如一道道的灯柱,斜斜切入昏暗的内部,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地面铺着的石板虽有裂缝,却依旧平整。两侧墙壁的石膏装饰早已剥落大半,但残留的浮雕轮廓仍能看出昔日的精美。
“奥妮克希亚?”瑟娜提高声音呼唤道。
“嗷呜!”模糊的回应从建筑深处传来,带着空旷的回音。
小队循声前进,靴子踩在积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廊连接着数个房间的门洞,有的门扇完好,有的只剩门框。他们经过了一个曾经可能是客厅或沙龙的大厅,残破的水晶吊灯半悬在头顶,几张覆满尘网的高背椅歪倒在一旁。褪色的织锦挂毯从墙壁垂落,图案已模糊难辨。但依稀可见建筑中的往日辉煌。
最终,他们在一扇尤为高大的双开门前停下了脚步。门虚掩着,奥妮克希亚的声音从里面清晰传来。
布莱特率先推开门。
房间颇为宽敞,一眼看进去,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透明水槽,看上去像是用类似某种强化玻璃的材料制成。
数根手臂粗细的管道从培养皿底部伸出,连接着墙壁上的孔洞,通往建筑其他的区域。显然,这曾是一个庞大生命维持或实验系统的一部分。
而在这个充满冰冷科技感的遗迹中心,却出现了一个极度不协调、又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在干涸的培养皿底部,奥妮克希亚用不知从哪里搜集来的柔软树枝、干枯苔藓、鸟类绒毛甚至一些光滑的鹅卵石,精心铺垫出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圆形小窝。她正坐在窝里,抬头望着他们,尾巴尖轻轻摆动,似乎很满意自己找到的“家”。
通过这一景象,小队可以推断出,原本,奥妮克希亚是作为一个实验品,被保存在这个培养皿中,在浮空岛坠落后,随着培养皿的中的液体逐渐挥发,奥妮克希亚也就逐渐苏醒过来,开始一个人在这片山林中生存,最终遇到了小队。
在接下来的探索中,时间对于一切物体的侵蚀作用展现的淋漓尽致。其他房间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只剩下笨重、破损、或显然已失去价值的器具:锈蚀的天平、碎裂的水晶器皿、字迹模糊到无法辨认的皮质书卷、几套朽烂的法师袍。唯一还有些价值的,是魔法师遗留下的少许魔法晶石,正好为瑟娜的法杖补充了能量。。
“看来,”安娜合上一本轻轻一碰就碎成纸屑的账簿,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这趟探索而言,我们最大的收获,在进入废墟前就已经得到了。”她的目光投向房间中央,奥妮克希亚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块在尘堆里找到的、会反射微光的云母片。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小队找到了几间显然曾经是卧室的房间,石砌的床榻依旧坚固,只是上面的被褥等用品早已化为尘土。小队简单清扫,铺上自己的睡袋。奥妮克希亚则盖着他们用魔兽皮毛拼接而成毯子,睡在他们之间。
躺下后,长久以来第一次,头顶不是树叶缝隙间的星空,而是有着人工雕琢痕迹的石质天花板。风声被墙壁阻挡,远处隐约的魔兽叫声也显得隔了一层。一种久违的、属于“室内”的安全感和宁静包裹了小队。
小队一齐将打开的大门重新封上,确保不会有任何生物再度打开后,回到自己的卧室,进入久违的放松睡眠。
第二天,小队又接着探索了剩下的几个房间,依旧一无所获,直到,他们来到最后一个房间前。
这个房间不同于其他的已经被打开过的房间,厚重的大门依然牢固地封锁着,大门上镶嵌着一块牌匾,上面用魔法文字写着什么。
瑟娜走上前去,一个词一个词地认读到:“大魔法师法布尔的研究室,闲人勿扰,非请勿入。”
毫无疑问,这应该就是整座建筑之中最重要的一个房间了。不过,就算在时光的冲刷之下,这座大门的机关依然保存完好,小队成员只好轮番上阵,先是安娜进行撬锁,然后伯格和布莱特用暴力对机关进行冲击,甚至瑟娜也来使用魔法尝试开门。但结果都一无所获,大门依然纹丝不动,就在小队想要另寻他法,通过别的途径进入这个房间是,奥妮克希亚走上前来,她被亮闪闪的牌匾所吸引,她摸了摸牌匾。
牌匾发出了一丝魔法的光芒,整个大门剧烈地震动起来,“危险,奥妮克希亚,快回来!”布莱特一把拉住奥妮克希亚,和小队一同退到了大门的十米开外。
“孔垄孔垄孔垄……”,伴随着巨大的机械运转声,大门从中间打开了。
研究室中并不是漆黑一片,相反,安装在墙壁上的魔法灯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线,让小队能够勉强看清里面的布局。
在研究室的一侧,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储藏架,架子上摆满了装着实验材料的瓶瓶罐罐。不过,这些实验材料要么都已经挥发干净,要么随着时间的侵蚀,已经看不出里面到底装着什么物质了,瓶子上的标签上所写的魔法文字不仅晦涩难懂,也同样模糊不清,而且大多都已经脱落。
在实验室的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书橱,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对于瑟娜来说,这些书籍是无比地珍贵,有一些书甚至是用魔法晶石粉末混合着墨水写作而成的。在这些书中,文字被以魔法阵的方式所写下,方便读者(同样也是魔法师)使用魔力来直接进行阅读,这里面往往都记录着极为强大的魔法。可惜,现在这些书中的魔力都已经流逝,只剩下不知道是用来记录什么的魔法阵的痕迹。不过,就算如此,瑟娜还是取下几本装进自己的背包中,就算是只知道魔法阵的画法,对于领悟更高级的魔法也是有帮助的。
在房间的正中,有着一张巨大的实验台,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对于安娜和伯格来说,其中的一些实验器材对于他们非常熟悉,烧杯,试管,锥形瓶。
实验台旁的扶手椅上,倚坐着一个被宽大黑袍完全覆盖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沉寂融为一体。小队走上前去,发现这个黑影被一身黑袍所覆盖,不知道是死是活,一动不动。伯格上前去拍黑影的肩膀,没有反应,布莱特也上前去揭开黑袍,一个骷髅头掉了下来,“啊”,这把瑟娜吓出尖叫,连带着把小队的其他成员也吓到了。
不过安娜倒是十分镇定,她在平时的研究中各种骨骼都见得多了。奥妮克希亚也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十分好奇的走到骷髅旁边,碰了碰他的长跑,骷髅身子一歪,从椅子上倒了下来,骨头渣碎了一地。
随着骷髅掉到地上的还有一个用不知名材料做成的密封罐,而在骷髅面前的的实验台上摆放着一封用特殊材料做成的信件,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辨,四个角也被用玻璃瓶压着来固定。很明显,这封信是写给后来进入这个研究室的人的,但毕竟是使用古代的魔法文字所写成的信件,就连瑟娜也不好解读,于是小队先把信收了起来,不过。瑟娜还是认出了这封信的落款的名字就是法布,也就是牌匾上所铭刻的那位大魔法师。
小队随后将骨头渣收集起来,和金属罐带离了研究室,在奥妮克希亚又一次接触牌匾后,大门缓缓关上了。随后,小队在建筑外找了一块平地,挖掘出一块坟墓掩埋了这位大魔法师。小队又将一块石板插在了坟墓前,刻上大魔法师的名字作为铭记。
又在建筑中休息了一晚后,小队离开了建筑,继续踏上了前往城镇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