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这颗星球的第一声啼哭,源自外界的“巨人”——与其称之为巨人,不如说那是一台毁灭装置。一台名为游星尖兵的毁灭装置,正悄然降临地表,意图摧毁世间所有的文明与生灵。
曾赋予盖亚力量的那位存在,早已被盖亚通过星之内海送往了世界之外,他遗留的魔剑仍在沉睡,此刻的他们,无从借助那份力量。于是,最初诞生的六名精灵接到了一项使命——锻造出足以斩杀游星尖兵的圣剑。
作为六名精灵中最年长的一位,她兼具最优的资质、最良善的品性与最令人惊叹的勤勉,自然而然地扛起了这份重任。六名精灵在星之内海中日复一日、不问光阴地潜心锻造,终是铸就了星之圣剑——那便是后来被世人称作誓约胜利之剑的传奇利刃。
起初,六名精灵本打算选定人类作为圣剑使,以应对游星尖兵的威胁,可盖亚对人类忌惮不已,断然否决了这一提案,要求从六名精灵中遴选一人,成为执掌圣剑、斩杀魔物的使者。驱动圣剑的代价无人知晓,他们推测,若由人类执掌,必将付出生命的代价。无人敢轻易承担这份风险,唯有她,毅然握紧了那柄圣剑,奔赴对抗游星尖兵的战场。
于她而言,这般抉择从无需复杂的缘由——既然一件必要之事无人愿为,那便由自己顶上便是。最终,这台毁灭装置被她驱动的星之圣剑彻底斩杀,而代价,是她耗尽了大半力量,不得不返回星之内海,陷入漫长的沉睡以作恢复。
这份沉睡,一直持续到神代末期——当斩击皇帝一剑斩杀月之王的那一刻,她才得以完全恢复力量,从沉睡中苏醒。苏醒后,当她得知星之圣剑曾被人类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执掌过时,心中对人类这一族群,生出了极大的好奇。
于是,她离开了栖息已久的星之内海,踏入了表层那片神秘正逐渐褪去的人类世界,开始了自己的游历。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开心”的滋味,是在她用自身的精灵魔术救下一个小女孩后,看见那孩子的父母露出真切感激的笑容之时。
在星之内海的日子,开心吗?答案是否定的。作为最年长的精灵,她自诞生之初,便带着一处与生俱来的缺陷——正是这处缺陷,让她在星之内海的无数岁月里,从未体会过一丝一毫的喜悦。她从未知晓那缺陷究竟是什么,她只清楚,此刻的自己,是真的开心。
于是,她就这样一路走下去,不断探寻、学习人类的知识,不断深入人类的世界,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去尝试理解他们的七情六欲。可到了最后,她却渐渐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身为最初的圣剑使,她的资质堪称顶尖——即便不持有圣剑,仅凭自身的魔术,也足以与盖亚创造的真祖抗衡一二。可这份强大,也意味着她能看到更多深陷苦难、亟待拯救的人——而她,却终究无法将所有人都救下。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不够强。
于是,她辗转前往人类的神秘侧组织,潜心求学、刻苦精进,拼尽全力完善自己,只为拥有更强的力量。可令她绝望的是,她的积累愈发深厚,能救下的人越来越多,可与此同时,那些她无能为力、救不了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她一度陷入迷茫,却始终清楚,只需遵从自己的本心前行便好,于是,她收拾好心情,再度踏上了漂泊的旅程。
而命运的转机,悄然降临在十七世纪。
她偶然发现,死徒二十七祖中的一员,正秘密聚集了近百位年幼的孩童,企图将他们尽数转化为自身的血奴,以此维系自身的存续。
她曾了解过死徒的习性——他们离不开血液的滋养,否则便无法存活。那一刻,她无法即刻判定自己所作所为的是非对错,却忽然想到了一个更直接的解决方式。
“我可以让你吸我的血。”
那位二十七祖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存在,并未察觉她的强大,只当若是能将眼前这个女人收为自己的血奴,便足以保自己一生无血源之患,从此高枕无忧。
她任由那名死徒在自己的小臂上汲取血液,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存在已然发生变化——不再是纯粹的精灵,反倒沾染了几分死徒的特质,却又与真正的死徒截然不同,她分明无需依靠吸血,便能维系自身的存续。
可当那名祖居高临下地向她发号施令,命她去吸食那些方才被她救下的孩童的血液时,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眼底褪去了所有温度。
“啊,你这种家伙,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话音未落,精灵魔术已然发动。
冲天的璀璨光芒自那名祖的周身轰然迸发,力道之强,径直在天花板上轰出一个巨大的破洞,而她,顺势取走了那枚被称作原理血戒的器物。
此刻的她,已然不能再被称作精灵——她成为了死徒二十七祖中的一员。
在之后近两百年的时光里,她渐渐适应了这具全新的身体。那名祖的吸血,并未过分扭曲她的本源体质,唯一的改变,便是斩断了她与盖亚之间的联结,同时也让她对时间的流转,变得愈发敏感。
而那些困扰她许久的纠结,也终于有了答案。
她渐渐明白,世间需要这样一个存在——强大到足以窥见所有深陷苦难、亟待拯救之人,更拥有拯救所有人的力量;而这份力量的持有者,还必须具备契合的心性、顶尖的实力,以及坚定不移的信念与对人类深沉的爱。
她清楚地知晓,自己的心性仍有不足,绝非那个合适的人选。于是,收拾好心绪的她,再度踏上了寻觅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