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的魔术师之间,渐渐流传着“红色死神”的传言。那些死徒与被教会通缉的恶魔术师,在他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根本无从对抗。有人发现,他与寻常代行者不同——从不会无视无辜者,便试图用人质与他对峙,反倒彻底激怒了他。即便如此,凭借压倒性的力量,他也从未让任何ping民受到半分伤害。
他对罪孽较轻者多会网开一面,事实上亲手斩杀的人寥寥无几。更奇特的是,他仿佛不知疲倦,无需休息,也无需进食饮水,却精通各类现代战斗技巧:行军部署、战术谋划、狙击潜行、暗杀突袭,正面对决更是无人能敌。尽管杀孽不重,“红色死神”的名号却依旧流传开来。直到2013年,这名红色死神被教会强制遣返回老家休整。
冬木,中午饭后,卫宫士郎难得在家待了整整一年,自然而然接管了家中大部分的家务与饮食。
“士郎,远野慎久死了。”爱丽丝菲尔语气平淡地开口,“我猜,远野家的女儿会让志贵回去。”
伊莉雅抬眉看了士郎一眼,士郎轻轻点头:“嗯,让他回去吧。”
“远野慎久一死,基本能确定,是远野秋叶分了一半性命给志贵。”士郎补充道,“不过还有一次调整,到时候我去一趟东京就好。”
伊莉雅趴在桌子上,轻声道:“嗯……还是看志贵自己的意思。”
晚上志贵回到家,士郎在饭桌上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他,唯独隐瞒了秋叶分命给他的事。已是高中生的志贵扒了口饭,随口应道:“嗯……那我就回去?不过士郎哥哥做的饭太好吃了,真担心以后吃不到。”
“志贵,我在跟你说正事。”士郎无奈地提醒。
“怕什么,日本这么小,往来还不是很方便?”志贵满不在乎地说。
“确实。”伊莉雅附和着点头。
塞拉面露担忧:“远野家……不会对志贵不好吧?”
莉兹毫不客气地接话:“怎么会,塞拉,那可是志贵的本家。”
塞拉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秋叶明确说,希望志贵独自过去。”士郎补充道。
“那我和莉兹送志贵去东京吧?”塞拉提议。
“坐新干线就好。”士郎说道。
爱丽丝菲尔故作遗憾地挑眉:“嗯哼?我还以为要让我开车呢~”
士郎毫不留情地反驳:“妈,以后还是让莉兹开车吧。”
“……士郎,看来是皮痒了?等爱尔奎特小姐回来,我让她好好收拾你。”爱丽丝菲尔笑着威胁。
[爱尔奎特……现在吸血冲动抑制剂已经可以量产了,她能一直待在人类世界了。]
士郎心里这般想着,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他看了眼身旁的志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志贵扒开他的手,鼓着腮帮子道:“士郎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又怎么样?”士郎笑了笑,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等志贵放下碗筷,便郑重地站起身来。
“士郎哥哥,还有大家,非常感谢你们!”话音刚落,他深深鞠了一躬。
众人皆是一愣,士郎收拾碗筷的动作也猛地停住了。
“我也学了些魔道相关的知识,真的非常感谢大家。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如果不是士郎哥哥,我也不会拥有这样安稳的生活。”志贵的语气依旧郑重。
“好了志贵,快坐下吧。”爱丽丝菲尔温和开口,“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了。”
“是啊,家里的钥匙不还在你手里吗?不管是想回来,还是在那边受了委屈,随时都能回来。”士郎也附和道。
志贵用力点了点头:“嗯!”
伊莉雅忽然促狭地开口:“说到底,我更担心的是——志贵你在冬木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志贵一脸茫然:“哈?”
士郎还煞有介事地思索起来:“对啊,你这一回去,要是真有女朋友,可不就成异地恋了嘛。”
志贵立刻反驳:“士郎哥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好几年没见到爱尔奎特小姐了吗?”
士郎顿时语塞,伸手轻轻在志贵头上敲了一锤。
“痛!我真没有女朋友啦!”志贵捂着脑袋,无奈地喊道。
“好啦好啦,别戳士郎的痛处了。”伊莉雅笑着打圆场,“他心里可一直惦记着他的爱尔奎特呢~”
众人又说笑打闹了一阵,夜色渐渐深了。
有人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去洗漱了。”
士郎也跟着站起身:“那我先去洗?”
“去吧去吧,”爱丽丝菲尔笑着赞同,“这几天天儿冷,你先洗能暖和些。”
士郎无奈地笑了笑:“……好嘞好嘞。”
洗漱完毕后,士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没看完的书翻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瞥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于是放下书,躺进被窝,轻轻合上了眼睛。
送走志贵后,士郎没料到祁荒会来找自己。他本以为对方大概是来布置什么任务,可祁荒等他在对面坐下后,便直接开了口。
“怎么说,你这几天会一直待在冬木吗?”
“哈?你在说什么?当初让我在冬木待机的,不就是你吗?”士郎满脸不解地开口。
“嗯?哦,这事到时候再说吧。”祁荒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么?”士郎疑惑地看向祁荒,满脸茫然。
“给你个惊喜而已。”祁荒语气平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祁荒便转入正题:“魔术师协会明年会重启圣杯战争。”
“不过这次的目的,只是测试英灵现界的可行性。”
“所以呢?”士郎微微蹙眉,“没记错的话,爱因兹贝伦是圣杯战争的创始人之一吧?你这话的意思,是协会会让我的家人参战?”
“没错。”祁荒点头,“协会原本的意思,是让你直接终结所有被召唤的从者,不过被我拒绝了。”
“换做是我,我也会拒绝。”士郎语气坚定,“英灵即便被召唤为使魔,本质上也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不能就这么轻易抹杀。所以,你真正的意思是?”
“教会会按惯例进行监管,不过说白了,这次的规则和没有差不多。”祁荒淡淡说道。
“这样吗?”士郎捏着下巴,陷入思索,“所以是要我来负责监管?”
“嗯哼?不,你可没这个时间。”祁荒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着说道。
士郎心头一疑:“什么意思……”
“监管的事我来做,顺便负责你家人的安全。”祁荒语气平静地给出答案。
士郎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愣了片刻后,他松了口气,说道:“那我就真的不担心了……”
“对了……斩击皇帝和你联系过吗?”祁荒开口问道。
“你说白啊?她三年前来找过我,说要去做件大事。”士郎随口应道。
“没说具体是什么事?”祁荒追问。
“嗯,没说。”士郎轻轻点头。
祁荒顿了顿,轻声应道:“好吧。”
“还有别的事吗?”士郎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东京?”祁荒话锋一转,问道。
“半个月后吧。”士郎答道。
“这么巧?”祁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声喃喃道。
“什么巧?”士郎满脸疑惑地追问。
“没什么。”祁荒摇了摇头,“圣杯战争会在半个月后开启,你家里人应该都知道了。”
“唉,这儿就我最不知情了。”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出‘让我少知道点’这个结论的。”
“放心吧,就算英灵能以完全体降临,也没人能打得过我。”祁荒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士郎沉默着,没接话。
见状,士郎补充道:“我去东京也只是给志贵做个检查,很快就回来。”
“哼哼~”祁荒弯了弯眼,语气带点促狭,“我看啊,你家里人恐怕不希望你回来。”
“什?”士郎一愣,连忙追问道,“什么意思?”
“我在冬木,和你在冬木,性质可不一样。”祁荒缓缓说道,“而且教会也不希望你介入这场圣杯战争。”
士郎闻言,干脆地说道:“行吧,那我就待在东京算了。”
“这才对嘛。”祁荒满意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确认一切顺利后,士郎如约抵达了东京的远野宅。
“时隔数年……发生了太多事,不知道当年见到的那些孩子,如今都怎么样了。”士郎轻声自言自语着,抬手轻轻敲了敲宅门。
开门的人,士郎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当年和神琦灰一同前来时,为他们开门的女仆,只是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翡翠?”士郎试探着唤了一声。
翡翠看见士郎,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家主和少爷正在等您,卫宫先生。”
士郎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宅邸。
[这宅邸里,怎么还是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气息……]
“老家主是怎么去世的?”士郎语气平淡地问道。
“因作息紊乱,加之暴饮暴食,突发急病猝死的。”翡翠恭敬地答道。
[恐怕是被仇家所害吧……不过就算他不死,我也迟早会来取他性命。]
士郎心中暗忖着,迈步走进了远野家的客厅。
客厅里,志贵正坐在一旁,和一位少女一同品着茶。
士郎轻声开口唤道:“志贵。”
“啊,士郎你来了。”志贵抬头看见士郎,立刻笑着说道。
“劳烦卫宫先生特意跑一趟了。”秋叶看向士郎,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感激。
士郎微微点头,摘下佩戴的魔眼杀,淡淡看了志贵一眼。志贵顿时眼神恍惚,陷入了失神状态。士郎轻声致歉:“失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秋叶满脸诧异,没料到哥哥竟会被士郎轻易暗示。士郎轻声解释:“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分了一半性命给他。这件事,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为好。”
士郎就在客厅里,为志贵完成了身体检查与状态优化。
“嗯……这样一来,维持十几年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若是说……有什么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的话……”
“卫宫先生,死徒化的方法,我们不考虑。”秋叶语气坚定地说道。
士郎闻言,当即闭上了嘴,轻声道:“失礼了。”说着重新戴好魔眼杀,志贵也随之回过神来。
“志贵,检查好了。”士郎冲志贵温和地笑了笑。
“啊……好,谢谢士郎哥哥。”志贵连忙应道。
秋叶留士郎用过晚饭后,士郎便准备起身离开——他打算像往常一样,去当地的教会知会一声。
刚要起身,志贵忽然开口唤道:“士郎哥哥,我送你吧。”
“欸?”士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秋叶看了看二人,轻咳两声,开口道:“哥哥想去就去吧,别玩得太晚了。”
士郎随即反应过来,这孩子大抵是想趁着送自己的机会,带自己在附近逛逛。他忍不住笑了笑,应道:“好啊,志贵。”
秋叶笑着叮嘱:“慢走。”
二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志贵兴致勃勃地跟士郎絮说着最近发生的种种琐事。
“嗯……乾有彦人很好,就是性子太大大咧咧,神经有点粗。”志贵无奈地挠了挠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志贵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大楼,对士郎说道:“你看,那边就是东京最高的楼层了……”
说着,志贵忽然眼神恍惚,神色变得有些不对劲。士郎立刻察觉到异常,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轻声唤道:“志贵?”
[刚吃过饭,不该是贫血啊……对了,刚才秋叶好像说过,这几天志贵的精神一直不太好。]
“真是的,别勉强自己。”士郎轻轻攥住志贵的手腕,拉着他往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走去,想让他稍作歇息。
走到巷子中段,士郎停下脚步,打算从随身物品里找些提神的东西给志贵。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士郎只来得及下意识抬起小臂格挡,同时伸手想去抓住志贵的胳膊,将他拦住。
[死……死死死!]
七夜家的格斗术,对付毫无防备、甚至毫无战意的敌人时,向来致命。纵使士郎的反应已经足够快,若是此刻狠心打晕志贵,或是卸掉他的双臂,或许还有转机——可距离实在太近了。即便士郎已经按住了志贵的胳膊,志贵手中的刀,还是精准地划过了他眼中唯一能看到的死线。
划了多少下?志贵自己也不知道。
当他切开第一道死线的瞬间,无数条死线在眼前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握着刀,沿着那些死线不断划去。
[非人……死……死死死!]
直到退魔冲动彻底得到宣泄,志贵才猛然回过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我做了什么?]
眼前,士郎已经被切成了不成模样的十几块。志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可心中更多的,是彻骨的不敢置信。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脚步虚浮,缓缓走出这条巷子,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往前挪着。
[我杀了士郎哥哥……]
[我该怎么面对卫宫家的大家?]
“假的……一定是在做梦吧……”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又猛地撑着身体站起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啊……别再自欺欺人了。”他声音嘶哑,喃喃自语,“这就是毫无争议的现实啊,远野志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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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并未彻底消散。
即便被划开死线,灵核也并未粉碎,星之吐息仍在体内缓慢运转着。
方才,他并非无法阻止志贵,只是不愿伤到这孩子——志贵当时的速度太快,若是贸然强行阻拦,恐怕会折断他的骨头。
只是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被切成这般零碎的十几块罢了。
意识渐渐回笼,眼下要做的……便是将自己碎裂的躯体重新拼凑完整。
只是魔力消散得厉害,得先稍作歇息,再考虑拼凑躯体的事。
"真是的,士郎,我一不在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乱糟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