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大厦,99层会议室。
当我推门而入时,里面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张巨大的V字形会议桌旁,坐满了神色慌张的公关部高管、法务部律师以及脸色铁青的“七人队”成员。
玛德琳站在主位旁,正对着电话咆哮,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我不管!把所有的热搜都压下去!买水军!把话题引向超级恐怖分子!实在不行就爆个好莱坞明星的出轨丑闻!总之不能让公众知道隐形人是被谋杀的!至少现在不能!”
看到我进来,她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她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既有对损失资产的心痛,也有对我这种恐怖执行力的忌惮。
我无视了她,径直走向属于我的位置——那个原本属于深海,现在归我的座位。我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红色的披风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看来大家都到了。”我环视了一圈。
梅芙女王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火车头一直在抖腿,频率快得让人眼花,显然是被吓坏了。玄色依然像块石头一样坐在角落里,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安妮,她担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安心。
“你看起来很得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来。
祖国人坐在首座,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挂着虚伪的微笑,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怒狮王。
“得意?”我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不,我只是在履行职责。你们找了他几天毫无头绪,我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尸体。如果这就是七人队的标准,那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各位的能力。”
“你找到了尸体。”祖国人慢慢站起来,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周围的高管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那么告诉我,哨兵。”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眼底隐隐有红光闪烁,“凶手呢?既然你能找到尸体,以你的速度,你会抓不到凶手?”
“我也很好奇。”
我面不改色,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当我听到爆炸声赶到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了一地碎肉。或许凶手知道我要来,提前跑了?又或许……”我轻蔑地笑了一声,“是隐形人自己太蠢,玩炸弹把自己玩炸了?”
“你在撒谎。”
祖国人眯起眼睛,超级听力显然正在监听我的心跳。
“我的心跳很平稳,祖国人。”我冷冷地回击,直接点破了他的小动作,“别用你那套测谎仪来对付我。我不吃这一套。”
“凶手跑了,这是事实。比起在这里质问我,不如问问你们的安保部门,为什么隐形人的定位芯片会在那种鬼地方失效?为什么他在失踪的这几天里,没有任何人收到求救信号?”
我把皮球踢了回去,目光锐利地扫过玛德琳。
“沃特的监控系统,看来也是个筛子。”
玛德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知道这是事实,沃特的安保系统确实被黑客(虽然她不知道是休伊他们)攻破了。
祖国人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但很可惜,我也拥有超级控制力,我的心跳、呼吸、甚至微表情,都在我的绝对掌控之中。
几秒钟的对峙,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最终,祖国人眼中的红光慢慢消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再次挂起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微笑。
“好吧。”他轻声说,语气却比刚才更加阴冷,“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有了新的议程。”
他转头看向玛德琳,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仿佛已经站在了摄像机前。
“这是战争,玛德琳。这是对美国的攻击。超级恐怖分子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国土,他们残忍地杀害了一位英雄。”
“我们要给他举办一场国葬。”祖国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我们要让全美国都看到沃特的愤怒。然后……”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要把我拉下水的恶意。
“作为发现者,也是最新的成员,哨兵,你将在葬礼上致辞。你要告诉全世界,我们将如何……把那些杂碎撕成碎片。”
这不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投名状。他要我在全世界面前,把自己绑上沃特的战车。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乐意效劳。”我淡淡地说道。
反正,那几个“杂碎”现在可是我的人。至于怎么说……嘴长在我身上。
会议结束后,玛德琳迅速指挥公关团队开始运作。
“葬礼定在三天后。我们会制作一个空的锌制棺材——毕竟那一地……也没法拼凑了。”玛德琳一边快速翻阅着文件,一边对我们说道,“这几天,所有人都必须表现得悲痛欲绝。尤其是你,星光,你的形象最适合引发公众的同情。我要你在镜头前哭出来,明白吗?”
安妮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脸色苍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风。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这一身血腥味,即使是隔着几个街区我也闻得到。”
我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安妮追了上来,在走廊里叫住了我。
“克拉克……”她看看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安,“隐形人……真的是被恐怖分子杀的吗?我是说……你真的没看到凶手?”
她很敏锐。或者说,她对我的能力有种盲目的信任,不相信我会让凶手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
“安妮。”我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它是什么样子。”
“至于凶手……”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他们现在……在为我工作。”
安妮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我。
“嘘。”
我竖起手指。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我笑了笑,转身走向电梯。
“准备好你的眼泪,星光小姐。三天后,我们要演一场大戏。”
……
三天后。
圣帕特里克大教堂。
这里挤满了数千名哀悼者,教堂外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鲜花、蜡烛和隐形人的海报堆积如山。
巨大的管风琴声在穹顶下回荡,庄严肃穆。
那口空荡荡的、覆盖着星条旗的锌制棺材摆在祭坛中央。
我穿着那身黑蓝色的战衣,站在讲台前。无数闪光灯在下面闪烁,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那个巨大的十字架上。
我看了一眼台下。
玛德琳在假装抹眼泪。
梅芙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祖国人站在棺材旁,一脸沉痛,仿佛死的是他的亲兄弟。
而安妮……她按照剧本,眼眶红红的,但我知道,她现在的恐惧多于悲伤。
我深吸了一口气,靠近麦克风。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送别一位……同事。尽管我还未与他见过一面。”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教堂,也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世界。
“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守护者。”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布鲁克林那个阴暗的地下室,看向了那个正在看直播的比利·布彻。
“但在我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葬礼。这是一个信号。”
“它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哪怕是拥有神力的人,也会流血,也会死亡。”
”就像我一直说的那样,‘正义绝不能迟到‘,否则就是对每一个好人的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