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O。”
原本还觉得惺惺相惜的敌人,突然之间开始口吐芬芳。
就像是在对线的时候,遭到对面的回城嘲讽。
若是全盛时期,猗窝座自然不会在意这种程度的挑衅,甚至会认可为“战术的一环”。
但,现在的他,只是勉强完成了大脑重组,思维仍旧处于混乱当中,自控能力严重下降。
尤其是墨瑟无意间施展出来了魅惑打击,降低了猗窝座的心防,在闻听此言后,直接被打出了真伤暴击。
简单来说,猗窝座破防了。
“你这……混蛋小人!”
额头之上青筋暴起,猗窝座瞪眼怒视,尖锐的犬牙暴露出来,恨不得当场咬下一口仇敌的血肉。
但,越是怒火勃发,越是操作变形。
怒气攻心之下,猗窝座忍不住前进一步,身体重心稍有偏移。
‘有破绽!’
墨瑟眼中精光一闪,腰身扭转,被抓住的右手用力往回收,牵扯着猗窝座更加往前。
“嗯?”
猗窝座察觉到不对,本能的抗拒之下,上身后仰。拉扯之间,却是彻底打乱了身体的平衡。
天人交感术——五步之内、纤毫毕现。
墨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使出一招下段踢击,正中猗窝座的膝盖窝。
“糟……”
受此重击,被踢中的小腿当场失去控制,猗窝座身子一歪,险些躺倒在地上。
幸好抓着墨瑟持刀的右手,勉强维持住一个别扭的姿势。
但,当猗窝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宁愿自己在地上打一个滚。
架势全乱,力量松散……在同级别的对手面前,这就是送上门来的处决机会。
“果然,狗都比你有操作。”
口中继续喷吐着鸟语花香,墨瑟毫不犹豫地使出了二段的踢击,目标不是别的,正是猗窝座的胯下。
禁术——致命打鸡!
“喀嚓——”
当那原木般粗壮的大腿、狠狠撞在猗窝座的老二上时,难以言喻的疼痛自下而上,贯穿他的天灵。
动作再次被打断,上弦之三的脸色灰败了一瞬间,立刻被充盈的气血染红。
“你这……”
“别急,急也没用。”
伴随着接踵而至的诛心之言,墨瑟的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狠狠敲击在猗窝座的手腕处。
尺神经受此重击,小指和无名指立刻失去了大半力道,手掌的握力如断崖式下降。
用力一扯,右手终于挣脱了束缚,已经变成匕首样式的日轮刀立刻划出一道水墨样式的弧线。
“嗤——”
刀锋狠狠嵌进猗窝座的脖颈,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仅仅只是切开小半,就再也不得寸进。
在和鬼杀队纠缠了数百上千年后,这些食人恶鬼多少都对自己的脖子进行了针对性的强化,对于上弦来说,更是能以血肉之躯、展现出堪比精铁的硬度。
“你妈了个……”
这次换成墨瑟破防了。
“呵呵呵……”
猗窝座面露冷笑,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成功将大脑再生完整,思维能力全面回归:“你,墨瑟,很好,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
现在的猗窝座,冷静地可怕,绝对不会再被激怒了!
“啪——”
墨瑟嫌吵,抽空给了个大嘴巴子。
“……我要杀了你!”
猗窝座彻底红温了。
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墨瑟腹部,再度崩飞几块板甲碎片,顺势将日轮匕首从脖子里拔出。
猗窝座翻身站稳,摆出拳架:“破坏杀·罗……你这家伙!”
还没等雪花状的术式展开,他就看到墨瑟从地上捡起那把威力惊人的火器,瞄准自己的脑门。
要是再被破坏大脑,猗窝座可不一定能再次翻盘了。
立刻收回拳架,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却迟迟没等到那三连响的爆鸣。
破空声传来,猗窝座抬头一看,却见那把火器被狠狠掷出,打着旋飞了过来。
墨瑟更是一跃而起,要给他来个飞天大草。
“……你耍诈!”
猗窝座挥手打开那飞过来的暗器,肺都要气炸了。可被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也来不及展开术式,只能先接下这一记猛踹。
“嘭”的一身,这带派的大飞脚被稳稳接下。
墨瑟那高大雄壮的身躯裹挟着庞大的动能,板甲长靴在刺青手臂上碾压出血印,更是推动着猗窝座的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土沟。
“滚开!”
待去势用尽,猗窝座猛地荡开双臂,要把这个卑鄙小人远远掀飞。
可墨瑟根本不给他拉开安全距离的机会,提前借力一个小跳,手中的日轮匕首狠狠刺出。
猗窝座满脸憋屈的格挡开,却再也找不到拉开距离的机会,被迫展开了贴身缠斗。
……
倒反天罡、实在是倒反天罡!
数百年的人生中,猗窝座不是没有遇到过强敌,但……从来没有打得这么憋屈。
享受战斗的乐趣?
那得有两个前提:要么是不看重输赢,要么是始终将局势掌握在手中。
可现在,猗窝座哪一条都够不上。
哪怕墨瑟不再展开话术攻击,他心中的怒火依旧勃发,势要将这个盔甲人彻底粉碎!
直拳、摆拳、膝击、砸肘……
对于格斗者来说,拳脚就是最好用的兵器,每一道攻击都势大力沉、每一次发力都暗藏玄机。
墨瑟被狠狠压制住了,哪怕搬缠拦打样样精通,也总有拳脚能绕过拦截、打中身体。
更有蓝色的气劲冲击,随着猗窝座的拳脚凭空产生,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下,防不胜防。
但,纵然被打得呛血,墨瑟也是面不改色,铁了心要和猗窝座搏命。
他的手上始终持握着日轮匕首,犹如暗中窥伺的毒蛇,始终瞄准着猗窝座的脖颈,找准机会就要挥出致命一击。
尤其是,每当猗窝座将要施展出血鬼术,他就会重拳出击、出手打断。
猗窝座越打越窝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重新再生了大脑后,心里总是泛起一些奇怪的思绪。
比如——‘罗针展开的样子……乱式挥出的轨迹……为什么,感觉如此的熟悉?’
瞬间的疏忽造就破绽,墨瑟毫不犹豫地挥出匕首,在猗窝座的脖颈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猗窝座连忙将其推开,腰腹又中了一击,被戴甲的大手生生撕开皮肉、掏出内脏。
“混蛋!”
一拳锤在墨瑟的肋下,在板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猗窝座心乱如麻。
这些杂念相当影响战斗,可不知为何,他却舍不得将其排除。
……
猗窝座的操作越来越变形,反观墨瑟这边,却是越打越舒畅。
16级的格斗技能包揽万千,虽然都是凡人级别的战斗技艺、不涉及超凡力量的运用,却也让墨瑟实现了弯道超车。
从一个只会杀鸡的大学生,变成能和上弦之三搏命厮杀的战士。
但,还不能说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格斗技能所赋予的战斗技艺,本身存放在环世界系统中,他虽然能随时读取,却并没有炼化成身体本能。
反映到实际的战斗中,就是他虽然能完美掌握发力、卸力的姿势和要领,但对于时机的把控,却远远不如那些真正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那才是战斗的精髓。
虽然靠基因强化后的超级大脑,和天人交感术赋予的超级感知力,墨瑟绕过了这一关隘,却缺乏真正将战斗一锤定音的决断能力。
日轮匕首卡在猗窝座脖子里的时候,他就迟疑了,既没有继续发力、势要斩下首级,也没有抽身离开、寻找下一次机会。
差点又被猗窝座抓住机会。
然而现在,墨瑟正在逐渐的“沥干水分”。
猗窝座的压制性攻击犹如铁匠的重锤,狠狠锻打着他的身体和本能,在超级大脑的作用下,他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源源不断的吸纳那些战斗技艺,融会贯通。
某一个瞬间,墨瑟突然觉得,猗窝座的攻击不再那么难以应付,原本还需要思考、计算才能得出的应对方案,自然而然地就能施展出来。
再后来,攻击的意图、轨迹、乃至后续可能的变化,都在出拳的刹那,如同展开的画卷般清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墨瑟恍然,这是将水分沥干了。
但,代价也不可忽视,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里生发,熟悉的腥甜气息再次从鼻腔中涌出。
【基因崩溃】的倒计时重新解封,又得磕【源质】压制回去。
也还行,就当交补课费了。
……
话分两头,猗窝座这边就越发不爽了。
原本还能保持压制的战斗,逐渐被夺走节奏和控制,就像是眼睁睁看着钱包瘪下去一样,焦躁和不耐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再加上那些时不时涌出来的杂念,思念和愧疚……
到底在思念谁?为谁感到愧疚?
‘烟花、道场……素心流……’
‘发卡……’
不能忘记的、时时牵挂的……到底是谁!?
“够了!!!”
猗窝座彻底爆发了,不再顾及脖颈要害,任由那把日轮匕首切入其中,主动将自己置入死地——
“咯、嚓——”
黑白两色的锋刃深深嵌入血肉,墨瑟脸上的咬肌凸起、手臂肌肉鼓动着撑开盔甲,势要完成最后的收割!
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哪怕可能是猗窝座故意放出来的破绽。
日轮匕首一寸寸的推进着,切开肌肉和骨骼,猗窝座能感觉到太阳能量在灼烧着断口切面,死亡的感觉将他包裹……
猗窝座终于感受到了平静。
平静中酝酿着杀意。
“破坏杀·脚式·冠先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