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啷”一声脆响,墨瑟双手用力,硬生生掰断了日轮刀。
猗窝座面色讶然,开战之前自毁兵器,这是要干些什么?
“怎么,你这是想投降吗?”
墨瑟狞然一笑:“我投你老木!”
“!?”
话音刚落,他大手抓住崩断下来的刀刃碎片,手腕翻转、手臂摆动,以标准的暗器手法投掷过来。
碎片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哨声,瞬息之间延伸出道道笔直的银线,撞碎在猗窝座抬起的双臂上。
“好小子!”
猗窝座脸上笑容更甚,透过双臂交叉的缝隙,他清楚的看到,墨瑟的身影撞碎了空气,紧跟着冲到近前来。
场景复刻?
不,这叫寇可往、我亦可往!
趁着猗窝座被碎片分散注意力的刹那,墨瑟在奔跑途中完成了手上的动作:明显短了一截的日轮刀被正手握住,残刃向前,另一只手则按住刀柄。
架势摆好,墨瑟略微俯身,血原质激活了下半身的特殊肌肉纤维,换来爆炸性的推动力。
基因能力——长距跳跃!
不仅如此,天人交感术同步运转,澎湃的呼吸韵律衍生出新的力量,墨瑟如惊鸿般飞掠而出,雄壮的身形如失焦般模糊不清,在身后拉扯出一道道如水墨画般的残影。
倏忽之间,最后的距离被顷刻跨越,墨瑟以手中日轮刀的残刃锋芒为首、携不可阻挡的大运之势,向猗窝座碾杀而来。
这一招,由惊世智慧临时组合而成,乃是一往无前、舍死忘生的刺杀术。他来不及取名字,只能从典籍中翻出一句:聂政之刺韩傀也……
杀招——长虹贯日!
面对已经突进到眼前的锋芒,猗窝座能躲开吗?
并不能。
在展开了破坏杀·罗针的术式后,猗窝座虽然可以通过斗气感知读取对手的意图,但想要做出应对,也是需要时间的。
一般情况下,面对鬼杀队的剑士,哪怕是柱,猗窝座也能轻松反应过来——因为上弦之叁的强大鬼躯,身体素质远远高于普通人类。
但,墨瑟的数值同样能碾压普通的鬼,在卡好时机之后,这招“长虹贯日”就让猗窝座躲无可躲。
……更何况,有必要躲吗?
我避他锋芒!?
蔚蓝色的斗气从周身涌出,源源不断的汇入双拳,猗窝座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要将眼前的对手轰杀至渣!
“破坏杀·灭式!”
蓝色的气劲冲击爆发开来,扩散性的冲击波被收束成一条直线,顺着拳头一并倾泻而出,如山洪奔涌、势不可挡。
“——”
招式对撞在一起,黑白的水墨韵味和湛蓝的斗气各自占据半边天地,就像两艘开足马力的巨轮正在角力,声势之浩瀚犹如洪钟大吕。
大地泛起土浪,平地生出狂风,附近的枯树就像杂草一般,被连根带土的掀飞。
“咔、咔……”
在气劲的轰击中,墨瑟能听到身上的甲胄正在变形、扭曲、不堪重负,哪怕通过天人交感术调集来了无形之力进行防护,裸露出来的面部皮肉也在寸寸剥离。
痛、钻心蚀骨的痛,可越是这样,墨瑟心中的狠厉也越是疯长、蔓延,拼了命要把手中的日轮刀递送出去。
一步、两步……
灭式轰击出的气劲洪流被一寸寸顶回,甚至如摩西分海一般,被墨瑟的身影左右劈开。
猗窝座维持着气劲的喷发,虽然体力的大量消耗让他感到一阵空虚,但这种相持、角力的感觉,让他的斗心燃烧得更加剧烈。
哪怕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削减,日轮刀的断刃逼近猗窝座的脖颈,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终于,墨瑟突进的势头被彻底磨灭了,断刃只差最后一点距离。
这毫厘之差、宛如天堑般不可逾越。
墨瑟停止了前进,沐浴在灭式的气劲轰击中甲胄残损、面目全非。
‘赢了。’
猗窝座这样想着。
然而,早先展开的罗针术式,却是让猗窝座感应到一股别样的思绪——
拔枪、射击。
‘这是什么意思?’
猗窝座立刻展开思考,却没能第一时间猜透。
‘枪……是西洋的火器吗?那种威力弱小的东西,拿出来又有什么用,他又能从哪里拿出来?’
‘……什么叫个人仓库?’
猗窝座有些宕机了。
这就是破坏杀·罗针的第二个弊端了,它只能呈现出对手的意图,却不是货真价实的读心术,猗窝座必须通过自己的经验来进行分辩。
一旦超出他的理解极限,反而会影响判断。
而这短暂的动摇,被眼前之人清晰地看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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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瑟嘴角如基拉般翘起,却因为面部皮肤被剥离,显得分外狰狞。
他松开按住日轮刀刀柄的手,手掌虚握,似在抓取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把枪身厚重、口径粗大的链式霰弹枪,就被从个人仓库中取出,凭空出现在手中。
在这个距离之下,都不需要瞄准,枪口就已经探出了破坏杀·灭式的气劲轰击范围,抵在猗窝座的脑门上。
“!”
金色的竖瞳骤缩,猗窝座从未预想过这样的攻击手段,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因为在取出霰弹枪的瞬间,墨瑟就已经用力扣下扳机。
“砰砰砰——”
极具穿透力的爆鸣声响起,三连发的集束弹丸撕开皮肉、打碎头骨,将猗窝座的颅腔内搅成豆腐渣,最后掀飞整个后脑勺。
头颅无力的垂下头,金色的竖瞳中失去所有的神采。
哪怕恶鬼并不会因为这样的攻击而死去,但在大脑这个承载思维和意识的中枢被破坏后,也再无任何反抗的能力。
破坏杀·灭式被强行中断,墨瑟挣脱了气劲的轰击压制,面部皮肉迅速生长、愈合。
‘机会!’
心脏剧烈鼓动着,墨瑟的注意力空前的专注,身边其他的事物好似褪去了颜色和形体,天地之间只剩下搏命相杀的一人一鬼。
他立刻大步向前,抖落一地的盔甲残片,手中的链式霰弹枪也被一并扔下,在地上滋滋冒烟。
它的后半截枪身没有脱离破坏杀·灭式的攻击范围,现在受损严重,炸膛的风险无限大。
相比之下,墨瑟手中的日轮刀作为突刺的矛头,哪怕经受了完整的气劲轰击,却依旧完整。甚至在磨去了粗糙断面后,锋芒更胜一筹。
是调集而来的天地之力的集中防护?还是因为其中蕴含着的太阳力量?
这些疑问被统统压下,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夺取胜利!
“死!!!”
墨瑟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这个怒音,瞄准脖颈,一刀横切而过。
“哒”
关键时刻,一只长有刺青图案的大手突然伸出,死死按住了墨瑟持刀之手的小臂。
猗窝座抬起头,脑门上的血洞快速弥合,蓝色的巩膜上裂开道道血纹,金色的竖瞳重新聚焦。
凭借上弦级别的愈合速度,他在最后关头及时重组了大脑,取回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你,真是好样的啊!”
猗窝座眼角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鼓动,手指深深嵌进了墨瑟的臂甲,要直接把手臂骨捏碎。
剧痛传回,墨瑟只是回以冷漠的注视,日轮匕首依旧稳稳握在手中。
突然,他灿烂一笑,非凡的魅力完全施展开,不仅是猗窝座,连隔着老远窥屏的无惨都为之心神震撼。
然后,红润的嘴唇抿起,从中吐露出了如春天般的问候:“傻O。”
嗯,鸟语花香。
猗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