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杀·脚式·冠先割!”
湛蓝色的斗气从脚上迸发,猗窝座向前一个高抬腿,狠狠踢向墨瑟的下身。
此乃自下而上的踢击技,角度凶险、威力绝伦,配合迸发出的气劲冲击,掀翻装甲车也不在话下。
若是对人施展,更是能将肉体凌空踢爆,血肉残肢四溅,场面极其凶残。
哪怕墨瑟有板甲护持,也讨不了好,唯有从旁避开才是明智的选择。
然而……
“嗙——”
墨瑟既不闪、也不避,而是抬起小腿,硬接下这招攻击。
伴随着骨碴断裂的脆响和金属变形的嗡鸣,板甲长靴扭曲成骇人的形状,从缝隙中挤出肉泥和血浆。
剧痛传回大脑,墨瑟的双眼立刻蒙上一层细密的血丝,可手中的日轮匕首却是从未停止前进,甚至借着那自下而上传递而来的余力,将黑白两色的刀锋切入得更深。
这么能忍?
猗窝座又蓄起重拳,狠狠锤在墨瑟的腰腹,巨大的冲击力贯体而出,甚至崩飞了背后板甲残片。
内脏乱作一团,墨瑟却只是吐了口深褐色的鲜血,依旧是不管不顾,日轮匕首彻底切开一侧的肌肉,嵌入了最为坚硬的颈椎骨里。
金黄色的眼眸颤动着,猗窝座继续挥出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气劲灌入体内,统统都被无视。
“你不要命了……不对,你哪里来的力气!?”
墨瑟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快意和嘲讽:
“来,比比谁更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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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
【超凡:不死】:只要大脑完好,死神就得门外竖着!
【极速再生】:不过是内脏被打成肉糜,分分钟长好。
【金刚】:75%减伤,小子!(承伤系数*25%)
特性——
【坚韧】:还有我,50%减伤,小子!(承伤系数*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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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坚韧】,减伤乘算,总计87.5%的减伤!(承伤系数*12.5%)
在板甲严重受损的现在,某人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真实的坦度……
墨瑟:谁能肉过我呀!.jpg
猗窝座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迈入了陷阱之中。
这几百年来时常交手的鬼杀队的剑士,哪怕是最强的柱,也不过是三拳两脚就能打死的脆皮。
眼前之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重装坦克。
这是最纯粹的换血绞杀,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猗窝座没招了,只能掐住眼前之人的手腕,进行最原始的角力。
墨瑟闷声不应,眼中是理智和癫狂相互混杂的决绝,就像是冷血的鳄鱼,咬中猎物的要害后,不扯下来一大块血食就绝不松口。
为此,哪怕断上五六次手脚、七八根肋骨,哪怕被开膛破肚,也在所不惜。
看似无谋莽撞,却实打实的将猗窝座逼入了绝境。
要输了?要死了?
猗窝座沉默了,刻有字迹的金色瞳孔转动,恍惚间竟然在身侧看到一抹模糊的倩影。
‘谁?’
再一眨眼,那莫名熟悉的倩影消失不见,饱经摧残的山林死寂一片,唯有一人一鬼在搏命死斗。
在这个瞬间,墨瑟和猗窝座对视着,各自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人的脸上满是凶残,鬼的脸上却带着超然的冷静。
“为什么?”
猗窝座开口质问,既是对眼前之人,也是对自己。
这场战斗一点也不精彩,不过几个回合,就要潦草结束了。
猗窝座的心中生出了别样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颓然,而是辛辣酸涩的不甘。
墨瑟一以贯之的不语,只是推动着日轮匕首,要斩下恶鬼的首级。
狠话可以留着在坟头说,提前放出容易变成小丑。
刀刃切割颈椎的声音传入大脑,死亡的恐惧推着猗窝座沉入深渊,那股不甘愈发浓厚,彻底打破了异样的淡定。
‘我不想死……’
猗窝座不想就这么死去。
‘还没有成为最强,还有那么多的招式没有施展出来……’
猗窝座绝不接受!
普通的拳脚攻击已无大用,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血鬼术!
“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单脚施展出如狂风暴雨般地踢击,连绵不绝的气劲冲击足以将房屋轰成瓦砾——
但,双方的身体位置过于贴近,绝大部分的攻击都打在空处,仅仅只是崩飞了墨瑟腰侧的板甲残片。
“破坏杀·脚式·飞游星千轮!”
将对手踢飞至空中、无法闪躲后,追加威力绝大的连携踢击,是极其凶险的浮空控制技能——
但,墨瑟就贴在身前,将猗窝座死死拽住,小腿根本踢不中人,只能踢在腋下、在板甲上留下更深的凹痕。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以重拳砸向地面,制造出大范围的爆炸气劲,哪怕没有正面命中,也能以冲击波击飞对手——
但,猗窝座的双手正和墨瑟互相钳制着,连腰都弯不下来。
挣扎全都徒劳无功。
为什么、为什么全都发挥不出效果?
猗窝座怒吼着,彻底放弃钳制,用解放出的双手施展出了最终的绝技:
“破坏杀·终式·青银乱残光!”
雪花状的罗针术式从脚下展开,凭借着对斗气的精密感知,猗窝座在一瞬间内、向四周轰出了数百发气劲飞弹。
大地被反复翻耕,草根虫蚁都被掀了出来,然后连同四周的枯树一起被打个粉碎。
这一招就不好靠位置和距离闪躲开了,大量的气劲飞弹打在墨瑟身上,板甲碎片四散飞溅,血肉横飞,近乎黑褐色的血液从他的口中、鼻腔中呛咳而出。
但,即使是遭受到这样的重击,墨瑟持刀的手臂依旧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剧痛让他面颊抽搐、癫狂之色愈浓,眼中却是近乎漠然的冷静。
日轮匕首一寸寸的前进,终于,伴随着一声脆响,最为坚硬的颈椎骨被彻底切开,猗窝座的头颅只剩下最后的皮肉粘连。
‘结束了。’*2
一人一鬼同时想到。
墨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切割着最后的血肉,猗窝座却是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并不是彻底认输,作为十二鬼月中的上弦·叁、无惨麾下的武斗之鬼,哪怕是现在,猗窝座的斗心依旧熊熊燃烧着。
只是,当破坏杀的招式被不断施展而出,气劲爆炸的特效映入猗窝座的眼中时,这个迷茫数百年的食人恶鬼,却是轻轻呢喃出那两个字:
“烟花……”
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千钧重量,砸穿了记忆的囚笼。
……
人生各有各的精彩,苦难却总是如出一辙。
因为家庭的穷困,少年狛治只能不断从事偷盗的工作,哪怕被压到公堂上,被殴打到面目全非,也放言绝不会收手。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为病榻上的父亲续命。
然而父亲却不愿意耽误儿子了。
或许是对偷盗行为的不齿,或许是那深深的愧疚,又或许……是狛治双臂上已经各有了三道刺青,再行偷盗就要被处于断手之刑了。
狛治带着药物回到家后,看到的就是一具自尽的尸体。
父亲的离去也带走了少年狛治心中的信念和支柱,他第一次迎来死亡,留在世上的只剩下一具空壳。
不作任何反抗,被流放他乡。
然后,被一个格外好心的大叔收留了,还将病重的女儿托付给他照顾。
庆藏大叔,还有少女恋雪。
难得的温暖将他唤醒,守护的信念入驻空壳,少年狛治重回人间。
和庆藏师父学习武术,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照顾恋雪,少年狛治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凭借过人的天赋,少年狛治从庆藏师父的手中接过了道场,更是和一直相伴的恋雪定下婚约。
雪花发饰,烟花下的约定,少年狛治的人生已经踩到了转折点。
然后,急转直下。
因为和隔壁道场的争端,卑鄙小人选择投毒,如师如父的庆藏大叔,还有从小贴身照顾的未婚妻恋雪,就这么潦草的去世了。
呵,毁灭吧。
用从庆藏大叔那里习得的武艺,将隔壁道场满门屠灭,全部破坏。
然后,在月夜之下,被无惨看中,注入血液,堕身成鬼。
少年狛治迎来了第二次死亡,世上只剩下猗窝座。
……
现在,猗窝座也将迎来第三次死亡了。
黑白两色渲染弥漫,日轮匕首从另一端破体而出,将面前的世界涂抹成水墨画卷。
墨瑟一拳打在猗窝座面门上,让身躯和头颅彻底分开。
‘死了吗?’*2
在场的一人一鬼都在思索,同时得出了结论——
“……还没有。”*2
猗窝座的无头身躯屹立不倒,脖颈断口处血肉蠕动,隐隐要再生出新的头颅。
他曾两度经历死亡,意志也在武艺的打磨下坚韧无比,此刻竟然突破了日轮刀的斩首克制。
墨瑟毫不犹豫地挥出匕首,削去那片血肉,再想继续补刀,却被猗窝座的大手按住。
鬼王的意志通过细胞降临此身,要他不准死,要他继续战斗。
可在灵魂的世界里,褪去鬼化后的狰狞、取回少年清澈的狛治,正把头埋在未婚妻恋雪的怀中,嚎啕大哭。
一方是充满荣耀的战斗,另一方是归于沉寂的温柔乡,作为一个武者、一个战士,狛治要如何选择呢?
“放开!”
无头身躯缺乏统一的意志,墨瑟轻易挣开束缚,正想继续补刀,却见眼前的恶鬼身躯逐渐溃散,化作飞灰。
“……?”
天人交感术察觉到异常,墨瑟扭头看向另一边,却仍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无相视野·小开盒】
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大脑,疯狂压榨运算余力,顺着那股冥冥中的直觉,墨瑟看透了生死之间的面纱。
一片烈火燎原中,少年正搀扶着少女在火中漫步,更前方还有两个高大身影在领路。
察觉到墨瑟的注视,狛治,恋雪,还有他们各自的父亲,都一起回过头来,挥手感谢、告别。
“……”
墨瑟挠了挠脸颊,点头回应。
他意外地没有太多感触,因为对方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
能有至亲至爱在阴间牵挂,甚至等待数百年——还能有什么遗憾呢?
同情狛治,但不同情猗窝座,对于这场厮杀,他问心无愧。
将萦绕着紫色光晕的【源质】收入体内,墨瑟伸了个懒腰,这才是最实际的。
没有被这小小的插曲耽搁,墨瑟四下张望了一下,冲着远处的树梢挥了挥手。
一道黑影飞来,那是传信的鎹鸦。
“呱,墨瑟先生,还请等待片刻,支援即将赶来,是炎柱和……”
还真是难为鬼杀队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能把柱级战力调到这个深山老林里。
这可是大正时期的霓虹岛国。
“不必了。”墨瑟抬手打断,长话短说,“鬼王将我视作猎杀目标,上弦叁·猗窝座已经被我击杀,此地危险立刻让其他人撤退,我要闭关修养避避风头。”
“呱!?”
鎹鸦呆住了,身形一个趔趄,差点从空中摔下来。
“没时间解释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溜了。”
墨瑟话音未落,一个闪身就从原地消失不见,鎹鸦见状也只能快速折返、传递这爆炸性的消息。
片刻过后,异样的寒意浸染此地,一道身着华丽服饰,手持折扇,眼眸中有着七彩光泽的身影出现。
上弦·贰,万世极乐教教主,童磨。
“哎呀呀,猗窝座先生怎么就死掉了呢?无惨大人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呀。”
他收起扇子,抵住下巴,脸上带着甜腻到恶心的假笑。
“所以,那个被无惨大人标注的目标……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