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个锤子的财！”
梁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要是发财了还住这破公寓？还能让你们催缴那个该死的续费单？”
“呵呵，那就只能是您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嗯……良性的自我修复。”
那人干笑了两声，“这是好事啊，梁先生。说明您的求生意志很强，医学上管这个叫……叫生命的奇迹。”
“奇迹个鬼。”
梁越显然不信这一套心灵鸡汤。
但他看着技术员那副笃定机器没坏的样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本次上门服务费200信用点，已从您的账户扣除。”
售后人员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似的，匆匆收拾好工具箱，逃也似的离开了。
“行了行了，没坏就行。”
梁越挥了挥手。
砰。
房门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窗外，是一如既往的阴雨天，霓虹灯的光芒透过雨幕，斑驳地洒在堆满杂物的地板上。
梁越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薄荷味的香烟，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
梁越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为什么会降？”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消散，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一名高玩，逻辑推理是他的强项。
他开始在大脑里列举所有可能得变量。
饮食？
这周除了营养液就是外卖合成肉，全是垃圾食品，排除。
作息？
每天睡不到五小时，熬夜修仙，排除。
药物？
抑制剂只能抑制，无法消除，排除。
所有的变量都指向了一个结果，无解。
直到……
梁越的目光落在了那台VR全沉浸式电竞舱上。
那一瞬间，一道电流仿佛击穿了他的脑海。
“大千界。”
梁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一截烟灰掉在了地毯上。
“我是进了游戏之后，才开始好转的。”
“只有这几天，我高强度地玩了这个所谓的跨时代全拟真游戏。”
梁越眯起眼睛，回忆起游戏里的种种细节。
第一次指数下降0.1%，是在他进入游戏不久，吃了几株紫灵草之后。
这么想来，之前吃过蘑菇后，体内毒素还一度上升过，他还以为是最近吃的不健康。
第二次指数下降0.3%，也就是今天，是在他……
把自己扔进锅里，用开水、辣椒和药草煮了一顿之后。
“难道说……”
梁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我在游戏里修炼，状态竟然能反馈到现实身体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虽然听起来荒谬得可笑。
玩个VR游戏能治基因病？
这太扯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还要医生干什么？还要那帮吸血鬼一样的医药公司干什么？
这比他明天出门捡到五百万还要扯。
但正如侦探小说里，那位很有名的大侦探所说：
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呵。”
梁越看着外面滴滴答答的小雨，忽然笑出了声，笑得有些神经质。
“哈哈如果游戏真能治病，那我要是在游戏里把自己练成仙，现实里岂不是能肉身扛核弹？”
“我真是疯了。”
梁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虽然这个原因非常玄幻，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毕竟除了这个他也找不到第二个原因了。
就在这时，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个无法卸载的内测版APP，自动弹出了更新提示。
梁越拿起手机，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个漆黑的界面，几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尊敬的玩家梁大头，鉴于您在游戏内的杰出表现，并触发了新的命运奇遇。】
【奇遇一：彼岸花开】
【目标对象：南宫红衣】
【机遇描述：您那一锅惊天地泣鬼神的自我炖煮，成功引起了这位拥有极品火灵根、且XP系统似乎有点独特的师姐的注意。她对你的身体构造……哦不，是对你的修炼心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给你留下了一枚通往丹鼎峰的令牌。】
【阶段目标：手持令牌前去丹鼎峰，与南宫红衣进行一次深入谈话。】
【当前进度：0/1】
【奇遇二：红莲业火】
【目标对象：《业火劫身咒》】
【机遇描述：姜云儿成功入门了这本传说中的禁书，但这仅仅是开始。这门功法似乎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阶段目标：将《业火劫身咒》熟练度提升至大成。】
【当前进度：0/1】
看着这两条任务，梁越的眉头挑得老高。
“彼岸花开？深入谈话？”
梁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红裙子，身材好到犯规的富婆NPC。
尤其是那个XP系统独特的描述，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这是什么正经任务吗？”
“还有这个功法……”
梁越将烟头摁灭在满是烟灰的易拉罐里，“看来得多煮几次了。”
……
同一时间，云顶七号公寓楼下。
阴暗的巷子里，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滴落，发出滴答声。
刚才那位唯唯诺诺的索尼售后人员，此刻正笔直地站在阴影中，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的卑微和讨好，全身麻木。
一辆没有悬挂任何号牌的黑色悬浮车，像是一只无声的幽灵，从漆黑的雨幕中悄然浮现，悬停在他面前三寸处。车身涂层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黑得令人心悸。
车窗无声滑下一道缝隙。
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出来，两指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雪茄。那手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戒面上雕刻着一只半闭半睁的眼睛。
在阴暗的巷子里，那只银色的眼睛仿佛正死死地盯着售后人员。
“这是5号适格者最新的生物反馈。”
售后人员恭敬地递上一枚微型芯片，“数据显示，在过去的一周内，他的基因崩溃指数出现了违背医学常识的逆转，更重要的是我在他的代谢物中，提取到了门那边特有的高能粒子残留。”
车内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夹走了芯片。
烟雾缭绕中，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好，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
“5号虽然有了起色，但比起另外四个，他现在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啊……”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车内人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的电子义眼。
悬浮车无声无息地启动，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