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哧！
随着气压阀泄露的轻响，宛如棺材盖板的VR舱门缓缓滑开。
梁越猛地坐起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揉太阳穴。
“咦？奇了怪了……”
越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声，“今天这那帮做系统的转性了？神经驳接算法优化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长达数小时的全沉浸式深度连接，哪怕是有昂贵的营养液吊着，醒来后也会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那种感觉应该像是被人往脑子里灌了两斤水泥，又沉又胀。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不适感并没有袭来。
相反，他觉得脖颈处异常轻松，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空气吸入肺叶，反而透着一股久违的清冽，像是大夏天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冰镇阔乐，整个人从头盖骨到脚指头缝。
“邪门了。”
梁越嘀咕了一句，撑着舱壁准备爬出来。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舱内残留的液体时，整个人刷的一下僵住了。
只见原本呈现淡蓝色，澄清透明的高级营养液，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缸浑浊不堪的黑水！
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油腻腻的絮状物，散发着一股类似下水道堵塞了三个月后发酵出来的恶臭。
梁越赶紧跳出舱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脸嫌弃地看着那缸墨汁。
“这可是老子花大价钱买的深蓝营养液啊！”
“说什么保质期十年，这特么才过了十天就馊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
一股混合着工业废料，臭水沟以及一股子酸腐味道直冲天灵盖。
这味道，简直比下城区最脏乱差的义体黑诊所还要上头。
“深蓝！退钱！！”
梁越悲愤地怒吼了一声，直接拨通了深蓝的售后服务热线。
“喂？深蓝医疗吗？对，我是梁越。”
“我要投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营养液，我怀疑里面掺了地沟油！我的舱现在比我家马桶还脏！”
“还有上次我跟你说的，医疗仓身体数据检测不准的事情，怎么到现在还没人来？要是因为你们的破设备，我他妈死在公寓了怎么办”
“什么？马上派人来？行，我就在这等着，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消费者协会告到你们破产！”
这次效率明显快了很多，二十分钟后。
叮咚——
门铃响起。
一个穿着印有Medical字样深蓝色制服的售后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沉重的工具箱，脸上挂着职业化且略带疲惫的假笑。
“您好，梁先生是吧？接到您的报修电话，说是设备出现了严重故障，涉嫌……呃，谋杀用户？”
“你自己进来看！”
梁越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一脸煞气地指着vr游戏仓：“我差点就被腌入味了你知道吗？现在的商家还有没有点良心？全是科技与狠活是吧？”
售后人员走过去，打开舱盖看了一眼，哪怕戴着口罩，眉毛也明显跳了一下。
他熟练地戴上白手套，取样，检测，然后打开设备的维护面板，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滴滴……
数据流在半空中如瀑布般刷过。
几分钟后，售后人员直起腰，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梁先生，根据检测，这并不是营养液变质。”
他指了指检测仪上的光谱分析图，“营养液的核心成分虽然消耗殆尽，但并没有发生化学性质的腐败。这黑色的物质，主要是嗯……怎么说呢，人体代谢废物。”
“哈？”梁越指着自己鼻子，“你意思是这玩意儿是从我身上搓下来的泥？你觉得我是一个月不洗澡的人吗？”
虽然他是死宅，但他也是个有洁癖的死宅好吗！
“不全是泥……主要是细胞代谢产物、重金属残留以及一些不明的碳基杂质。”售后人员尽量用委婉的词汇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您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极其剧烈的排毒。”
“排毒？”梁越气笑了，“我就只在里面躺着玩游戏，排哪门子毒？你的意思是玩游戏能排毒？”
“我知道啦，为了让您放心，我现在就开始为您检修设备，然后我们在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机能扫描。”
售后人员也不争辩，走到医疗卫士X型旁，开始调试设备。
“梁先生，经过检查，医疗设备也没有任何问题。”
技术员擦了擦额头的汗，毕恭毕敬地说道，“为了保险起见，现在建议您现在躺进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扫描，看看是不是身体机能出现了什么……呃，特殊的波动。”
“好！”
梁越躺了进去。
随着熟悉的柔和女声响起，激光束从头到脚扫过梁越的身体。
【正在进行深度生物扫描……】
【骨骼密度：正常】
【体内毒素水平：大幅下降↓3.2%】
【神经元活跃度：↑2.1%（异常活跃）】
这一连串的绿色箭头看得梁越一愣一愣的。
然而，当最后一行最为关键的红字数据跳出来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基因崩溃指数：38.20%】
“这……”
梁越死盯着那个数字，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38.20%。
下降了整整0.2%。
上次少了0.1%，他还能安慰自己是机器误差。
但0.2%？
这已经是医学奇迹的范畴了！这就好比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睡了一觉起来，肿瘤竟然变小了！
“你们这机器绝对坏了。”
梁越转过头，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看着售后人员，“为了哄客户开心，搞这种虚假数据？”
售后人员也有些懵。
他反复校准了三次传感器，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的备用手持检测仪对着梁越扫了一遍。
结果依旧显示：38.20%。
“梁先生，虽然这很难以置信，但……数据是真实的。”
售后人员咽了咽口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您的身体状况确实在发生逆转。虽然不知道您用了什么昂贵的基因修复药剂，但我们的设备绝对没有问题。”
“基因崩溃指数下降，通常只出现在使用了天价的基因重塑针，或者是接受了顶级的生物义体改造之后。”
售后人员老实道，“梁先生，您……您最近是发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