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二楼卧室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桑多涅在一种陌生的温热中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先感知到了重量,哥伦比娅几乎整个人缠在她身上。
少女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一条腿还霸道地跨在她腿上,柔顺的黑红渐变长发铺了满枕,有几缕甚至缠住了桑多涅的手指。
“……!”
桑多涅猛地睁开双眸,瞳孔瞬间收缩,身体甚至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抬起手就要推开这不要脸的鸽子!
但手掌触碰到对方柔软温热的肩头时,她却停住了。
哥伦比娅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静谧的阴影,嘴里还发出了几声模糊不清的、满足的梦呓,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鼻翼间萦绕着对方身上如冬凌草般的幽香,这过于亲密的距离让她内心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自在。
“……啧。”
僵持数秒,桑多涅终究没舍得惊扰这份宁静,手臂无力地落回床单上。
她有些绝望地盯着天花板,思绪开始发散。
作为惯常熬夜到天明的“终极夜猫子”,在实验室熬几个通宵是家常便饭,什么时候有过“早睡早起”这种健康作息?
记忆如碎片般回涌。
昨晚……好像是被哥伦比娅半推半就地拉上了床?
桑多涅艰难地从那缠人的怀抱中抽离,直到双脚触及微凉的木地板,她才松了口气。
哥伦比娅在梦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将桑多涅留下的枕头紧紧搂入怀中,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枕面,继续沉沉地睡着。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以及因动作而微微滑落的被角,桑多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最近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乎地,一股微妙的绝望感漫上心头。
难道……以后的每个早上都要这样吗?
她有些崩溃地捂住了脸,感觉原本井井有条的独居生活正在离她远去。
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桑多涅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完成洗漱。
六分街的清晨已有了生机。
街角的早点铺蒸腾着白色热气,圆滚滚的邦布踏着小轮滑过路面,几只早起的学生咬着面包匆匆跑过。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松弛感,一种井然有序的从容。
桑多涅缓步走着,不禁想起昨晚。
夜色初临,街灯刚亮,她和哥伦比娅并肩走在同样的街道上,买了些生活用品。
那用高压汤头冲煮的面条,浓郁、筋道,竟带着一种她从未尝过的暖意。
耳边是店主响亮的吆喝、食客随意的谈笑、碗筷轻碰的脆响。
那时她便觉得,这里的居民身上有种奇特的“生命力”。
明明从网络信息看,这是个经历过空洞灾难的、堪称“末日后”的世界,可人们的精气神却意外地积极、饱满。
没有至冬那种时刻绷紧的严寒与压抑,反而透着一种轻松、悠闲,甚至有些喧闹的烟火气。
如果不考虑钱包里正在飞速减少的丁尼,这种感觉,其实不坏。
可惜,没有如果。
想到这里,桑多涅又双叒叕叹了口气。
她盯着手机上银行卡里那可怜的数字,从未如此想念那位总是笑眯眯、却掌握着北国银行金库的「富人」同僚。
毕竟暂时没有收入来源,能省则省吧。
拿着在便利店买好的三明治,桑多涅转身回到了那栋二层小楼。
她放轻脚步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室内的静谧与窗外渐渐苏醒的街市喧嚣,仿佛被这扇门隔成了两个世界。
哥伦比娅依然沉睡着,连姿势都未变。
阳光已经爬上了床尾,在她光洁的足踝上镀了层浅金。
桑多涅走近,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起床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哥伦比娅柔软的脸颊,“太阳晒屁股了!”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晨光温和。
看着哥伦比娅那副雷打不动的睡颜,桑多涅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她目光游移,最后落在那被薄被勾勒出圆润弧度的部位。
让你昨天折磨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手感……居然意料之外地不错,柔软又有弹性。
“唔……”
哥伦比娅猛地睁开眼,有些发懵地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支起身,睡裙肩带滑落一边也不自知。
她呆愣了两秒,粉色的眼眸逐渐聚焦,似乎终于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视线幽幽地锁定了桑多涅。
“接着!”
哥伦比娅抬手稳稳接住早餐,随手放到床头柜上,下一秒,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扑了出去。
“桑多涅——”
身后传来哥伦比娅的声音,软绵绵的,却让桑多涅跑得更快。
她冲下楼梯,一时有些慌乱。
刚踏进一楼客厅,一道身影便从楼梯扶手外侧轻盈翻下,纱裙如羽翼展开,精准地落在她面前。
“唔——!”
桑多涅来不及刹车,被哥伦比娅迎面抱了个满怀,两人一起跌进沙发里。
哥伦比娅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长发垂落如帘。
“桑多涅,”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不乖哦。”
“别、别拿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桑多涅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双手抵在哥伦比娅肩头,“我只是……只是叫你起床!刚才我是脑子抽了!不是故意的!”
她刚才绝对是脑子短路了!不然怎么做出那种事!?
桑多涅内心暗暗叫苦,肯定是被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社会氛围影响了!
“桑多涅,该罚。”
哥伦比娅低下头,在那白皙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力道很轻,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某种标记。
桑多涅浑身一僵。
作为炼金人偶,这种程度的“惩戒”实在无关痛痒,但心理上的冲击却远超物理层面。
“……你属狗的吗?!”
桑多涅狼狈地推开身上的少女,大声喊道,“好啦!快吃早饭!一会儿还有正事!”
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慌乱。
一番毫无章法的打闹后,两人终于偃旗息鼓,各自整理着微乱的头发和衣襟。
客厅重归安静,只余窗外隐约的市声。
她们在沙发上重新坐定,默默地啃起了有些凉掉的三明治,直到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桑多涅才清了清嗓子,摆出谈正事的表情。
“好了,闹够了。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今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