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锦官城,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虽近黄昏,但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幡旗招展:绸缎庄、酒楼、茶肆、赌档、药铺......应有尽有。
金木无心观赏,向路人打听到陆府所在后,便让直奔城东。
锦官城东区多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的宅邸,环境清幽,街道宽敞整洁。
当金木在陆府前停下时,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却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陆府占地极广,朱红色的大门高约两丈,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陆府”二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朱门巍峨,门庭轩敞,铜环锃亮,兽首衔环,这就是来自上京豪门的底蕴吗?”
金木感慨一声,整理下衣衫,上前叩响门环。
不多时,侧门打开,一个青衣小厮探出头来。
金木说明来意,并出示陆锦婳所赠玉佩。
小厮见玉佩后神色一肃,恭敬道:“道长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管家。”
片刻后,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和善的老者快步走出。
“原来是金木小道长,失敬失敬!”陈伯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小姐早已吩咐过,若是持有这枚玉佩之人前来,无需通报,可直接入府。小道长,请随我来!”
金木还礼,随陈伯踏入陆府。
如果说门外所见已是气派非凡,那么府内景象,则真正让金木明白了什么叫“豪门深似海”。
入门便是照壁,上绘《辋川图》,山谷郁郁盘盘,云水飞动,营造出超脱尘世的意境。
绕过照壁,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前庭以青石板铺地,两侧回廊曲折,廊柱皆用上等楠木,雕着缠枝莲纹。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假山嶙峋,怪石嵯峨,堆砌得极为精巧。
一道清泉潺潺流淌,穿石而过,叮咚作响,宛如天籁。清泉之上,架着一座小巧玲珑的石拱桥,桥下锦鲤嬉戏,自在悠闲。
曲径通幽,蜿蜒曲折,通向府内各处,小径皆以汉白玉铺成,两旁栽种着奇花异草,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府内仆从往来穿梭,身着统一的服饰,举止端庄,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偶有几个身着华服的丫鬟走过,皆是眉目清秀,举止温婉,见了金木,也都恭敬地行礼问好。
此府之盛,气派非凡,奢华尽显,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金木行走其间,只觉目不暇接。
......
跟着管家穿过几重庭院,行过两处抄手游廊,再绕过一方锦鲤池,终于来到了陆锦婳居住的“汀兰院”外。
月门前此刻颇为热闹,围满了人。
一侧则围着几位挎着药箱的大夫,皆是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此刻正皱着眉头,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间满是困惑与凝重。
另一侧站着几名身着各式道袍的男子,个个面色不虞,眉宇间满是怒气。
金木的耳力远超常人,即便隔着十几步远,也能清晰听到他们的交谈之声。
其中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面容倨傲的男子,压低声音,憋屈道:
“哼,陆小姐未免太过苛刻!我等皆是大派翘楚,最差也有凝罡境的修为,虽说未能探到邪祟的踪迹,可也尽心尽力。”
“她倒好,一言不合就发脾气,把我们全都赶了出来,简直不把我等修道之人放在眼里!”
旁边一个身着黄色道袍的道士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些,可自己语气中也满是唏嘘与委屈:
“哎,你也别抱怨了,谁让出了青城山那档子事,坏了我们的名声呢?”
“陆小姐分明是因之前的事心存芥蒂,对所有道士都不信任,我们这纯属受累不讨好!”
之前陆锦婳在破庙遭遇美人蛛时,请来的那高瘦青城山道士临阵脱逃,让她受了惊吓,也寒了心,故而除了金木之外,对其他所有道士都极度不信任。
若不是亲友担心她的安危,轮番劝说,她恐怕根本不会请这些道士前来驱邪。
可这些道士哪里知晓,那邪祟藏在镜中的异空间里,寻常的探查之术,根本无法感知到阴气,折腾了数日毫无头绪,自然被陆锦婳发脾气赶出来。
此时的卧房内,陆锦婳正半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软烟罗薄被。
她面色确实苍白,唇色浅淡,往日明艳照人的容颜此刻透着一股病态的娇弱,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
只是她眉宇间那股烦躁之意,却与病容格格不入。
一想到那些道士在院中舞剑念咒、撒米画符,折腾数日却连个所以然都说不出的模样,陆锦婳便忍不住腹诽:
“枉自修道多年,说什么凝罡境高人、各派翘楚,却连木儿的万分之一都不及!真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她微微闭着双眼,念头一转,脑海中忽然闪过破庙雨夜,自己被金木按在腿上打屁股的情形。
温热的掌心拍在臀瓣上的触感,隔着薄裙传来的力道,少年带着怒意的斥责声......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陆锦婳脸颊腾地一红,眼神不自觉地迷离起来,指尖下意识地在丰腴的臀瓣上轻轻揉了揉。
回忆中的羞耻感并未带来恼怒,反而让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如春水微澜,荡漾开来,有羞涩,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若是木儿此刻在身边,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
陆锦婳慌忙甩甩头,暗骂自己不知羞,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院外,那些道士正低声抱怨着,忽然见到陈伯领着一位少年道士走来。
自古同行相轻,道士们见金木如此年轻,便起了轻视之心。
原本就因被陆锦婳赶出来而心有不满,他们不敢朝陆家大小姐发脾气,只得将这股郁气转移到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道士身上。
灰袍道士率先开口,阴阳怪气道:“哟,陈管家,这又是从哪请来的‘高人’啊?瞧着年岁,怕是还没断奶吧?”
穿黑色道袍的那位嗤笑一声:
“我等凝罡境修为,在陆府折腾数日都束手无策,这位小道友不过引气境吧?也敢来揽陆小姐驱邪的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就是!”
黄袍道人点头附和:“怕不是哪个野道观出来招摇撞骗的,见陆家悬赏丰厚,便想来碰碰运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冷嘲热讽个不停,越说越起劲,竟当场打起赌来。
“我赌他一刻钟内必被陆小姐轰出来!”
“还一刻钟?陆小姐今日心情不佳,我看怕是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哈哈哈......”
哄笑声中,金木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一门心思都在陆锦婳的安危上,这几只聒噪的苍蝇,他根本懒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