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她骂了一句,用力捶了一下车长座位的扶手。手被震得发麻,但她没在意。愤怒和焦虑开始在心里堆积。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五了,她肯定要迟到了。美琴、黑子、初春、泪子——她们现在应该在火锅店等着,可能会担心,可能会打电话。但她的手机在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打不出去也接不进来。
她重新坐回座位,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焦虑解决不了问题,恐惧更解决不了。她是军人,前世是,这辈子骨子里还是。遇到困境,首先要分析情况,然后制定计划,最后执行。
魔法侧的术式。让人迷失方向的空间扭曲。这种大范围的术式,不可能没有弱点。
御华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恶补的魔法知识。她前世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但这辈子遇到了魔法侧的攻击,不得不学点东西保命。她看了很多资料,通过自己的双向通道笔记本补了番,还在网上查过——虽然大部分信息都被学园都市屏蔽了,但还是能找到一些碎片。
这种制造“鬼打墙”的术式,通常需要几个条件:第一,施术者必须在术式范围内,或者至少要在附近;第二,术式需要依托地形和地脉,通过在某些关键节点放置“媒介”来引导魔力流动;第三,媒介通常会被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墙角、下水道、屋顶、树根下——不容易被发现。
破解方法有两种:一是找到并破坏所有媒介,切断魔力流动;二是用更强的能量冲击,直接暴力破坏术式结构。
第一种方法她做不到。她对魔法一窍不通,根本感应不到魔力流动,更别说找媒介了。但第二种方法……
御华睁开眼睛,看向车外。街道两边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砖混结构,不算坚固。她的车队有足够的火力把整条街炸平。125毫米高爆弹,一炮就能轰塌一栋楼。25毫米链炮扫射,能把建筑打成筛子。更别说她还有后备兵力——系统里还存着更多载具,包括空军。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召唤空军。A-10攻击机,苏-25蛙足,甚至图-95轰炸机——如果她愿意,可以把整个商业街从地图上抹去。魔法术式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完全物理毁灭的环境下维持。
但这样做有个问题:动静太大了。在学园都市的市区里搞轰炸,哪怕是在晚上,也会立刻引来警备队、风纪委员,甚至可能惊动理事会。她不想惹那么多麻烦。
而且,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御华重新拿起通讯麦克风:“全体注意,改变战术。我们现在不找路了,我们拆路。”
她开始下达具体指令:“T-72AV,目标街道两侧建筑,使用高爆弹,每隔五十米轰击一栋建筑。布雷德利,用25毫米炮扫射所有可疑角落——墙角、窗户、屋顶。猎豹和石勒喀河,对空警戒,同时用高爆弹扫射街道地面。悍马,保持机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
命令传达下去,各车开始行动。
第一辆T-72AV的炮塔转动,125毫米炮管缓缓降低,对准了街道右侧的一栋三层小楼。那栋楼看起来是家服装店,橱窗里摆着模特。
“开火。”御华说。
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炮弹出膛的瞬间,整辆坦克都向后坐了一下。125毫米高爆弹以超过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飞向目标,命中点在一楼橱窗位置。
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橱窗玻璃瞬间粉碎,墙体被炸开一个大洞,钢筋混凝土的碎片四处飞溅。整栋楼的结构遭到破坏,二楼和三楼开始倾斜,然后轰然倒塌。灰尘和烟雾弥漫开来,碎石块砸在街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紧接着,第二辆T-72AV开火,目标是街道左侧的一栋建筑。同样的爆炸,同样的倒塌。
布雷德利的25毫米链炮开始扫射。炮口喷出连续的火舌,炮弹以每分钟两百发的速度射出,打在建筑墙面上,打出一排排碗口大的弹孔。砖块碎裂,水泥剥落,窗户全部被打碎。
猎豹防空车的35毫米双联装高炮也对地面目标开火。高爆弹打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弹坑。石勒喀河的四管23毫米炮更是火力全开,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街道上。
整条商业街瞬间变成了战场。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此起彼伏,建筑一栋接一栋地倒塌。灰尘和烟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下降。御华让车队在烟尘中缓慢前进,一边前进一边开火。
她坐在布雷德利里,感受着车体的震动,听着外面连绵的爆炸声。炮手在持续射击,25毫米炮的后坐力让车体微微颤抖。车载空调系统在努力过滤进入车内的灰尘和火药味,但效果有限。车舱里还是很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御华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七点四十分。她已经迟到了十分钟。车队在烟尘中前进了大概两百米,但周围的景象还是没有变化。倒塌的建筑,破碎的街道,但远处那家便利店的招牌依然能看到。
术式还在生效。
御华皱起眉头。这不合理。如果术式是依托建筑布置的,那她把建筑都炸了,术式应该会失效才对。除非……媒介不在建筑里,而是在地下?或者在空中?
她正思考着,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突然被拿走了,呼吸变得顺畅了。车外的爆炸声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一些,回声的质感不一样了。
车队又前进了几十米,然后御华看到了。
街道的尽头,不再是熟悉的商业街景象,而是一片黑暗。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那种没有光、没有建筑、什么都没有的虚空般的黑暗。车队正朝着那片黑暗驶去。
御华立刻下令停车。
九辆载具在距离黑暗边缘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车灯的光束照进黑暗里,但光似乎被吞噬了,照不了多远。那片黑暗像是一堵墙,立在那里,静止不动。
御华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决定。
“全体注意,保持队形,缓慢进入。”她说,“炮手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开火。”
车队再次启动,以最低速度朝着黑暗驶去。第一辆悍马的车头接触到黑暗边缘的瞬间,御华屏住了呼吸。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悍马驶入了黑暗,车尾灯的光在黑暗中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第二辆悍马跟上,也消失了。然后是T-72AV、布雷德利……
当布雷德利驶入黑暗的瞬间,御华感觉眼前一黑。不是失去意识的那种黑,而是环境光突然消失。车内的仪表盘灯还亮着,但车外的所有光线都被隔绝了。潜望镜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车灯的光只能照出前方不到五米的范围,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车队在黑暗中行驶。速度很慢,大概每小时十公里。御华让各车保持紧密队形,防止走散。通讯频道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电流杂音。
这样行驶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更久,在黑暗中时间感会变得模糊——前方突然出现了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路灯的光,而是一种昏黄的、像是老式路灯发出的光。光从远处照过来,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车队朝着光的方向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御华看清了。那确实是一盏路灯,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路灯下面是一个生锈的路牌。路灯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再往外又是黑暗。
车队驶出了黑暗,进入了路灯的光照范围。御华立刻让车队停下,然后打开车长舱盖,探出身子。
她首先看向那个路牌。路牌是铁制的,锈迹斑斑,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第七学区·废弃工业区”
第七学区?御华愣了一下。她记得第七学区在学园都市的西南角,主要是工厂和仓库,很多都废弃了。而商业街在第二学区,两个地方隔了至少十公里。她是怎么从商业街跑到这里来的?
魔法。只能是魔法。空间转移,或者空间扭曲,把她连人带车从商业街弄到了这个鬼地方。
御华环顾四周。路灯的光只能照亮半径大概二十米的范围,再往外就是一片漆黑。但从轮廓能看出来,周围都是废弃的建筑——厂房、仓库、高耸的烟囱。地面是水泥的,但裂缝里长出了杂草。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腥味。
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车队引擎空转的低沉轰鸣。
御华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五分。她已经迟到了二十五分钟。美琴她们现在肯定急死了,可能会报警,可能会联系风纪委员,可能会到处找她。但她现在在这个地方,手机没信号,根本联系不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既然对方把她弄到这里,那肯定有目的。要么是埋伏,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别的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她都得面对。
“全体注意。”她对着麦克风说,“我们被转移到了第七学区废弃工业区。保持警戒,队形收紧,缓慢前进。注意观察周围,任何可疑动静立即报告。”
车队重新启动,以更慢的速度在黑暗中前进。御华让头车的悍马只开近光灯,尽量不暴露位置。所有战车的炮塔都在缓缓转动,光学探头和热成像仪全开,扫描着周围的黑暗。
这片区域很大。车队在黑暗中行驶了大概十分钟,经过了好几栋废弃厂房,穿过了一片堆满生锈集装箱的空地,绕过了一个半倒塌的冷却塔。但一直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也没有任何袭击。
御华开始觉得不对劲。如果对方费这么大劲把她弄到这里,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她观光。肯定有埋伏,但埋伏在哪里?
她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八点整。
就在时针指向八点的瞬间,头车的悍马突然一个急刹。
不是缓缓的减速,是猛踩刹车的那种急刹。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后面的车辆也紧急刹车,但因为跟得太紧,第二辆悍马差点追尾,车头在距离前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坦克和步兵战车的刹车系统也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御华在布雷德利里,因为急刹的惯性,整个人向前冲去。她没系安全带——在战斗车辆里通常不系——额头撞在了前面的仪表盘边缘。不是很重,但足够让她眼冒金星。她骂了一句,稳住身体,然后抓起通讯器。
“头车!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急刹?”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头车车长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恐惧?
“长官……您最好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