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下午六点。夕阳斜照，把学园都市的建筑染成金黄色。街道上人来人往，放学下班的高峰期刚开始。御华站在商场门口，想了想接下来的安排。
战队聚餐定在晚上七点半，在商业街的一家火锅店。现在才六点，还有一个半个小时。回宿舍太早，去活动室那边也没用——有自己的工程队和马润装修，不用太操心，不如在附近逛逛，打发时间。
她其实很少逛街。前世在部队，生活规律且单调；这辈子穿越过来后，大部分时间要么在养伤，要么在训练能力，要么在应付各种突发事件。像这样纯粹为了消磨时间而逛街，几乎没有过。
她沿着商业街慢慢走。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服装店、书店、音像店、甜品店、咖啡厅。橱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灯光打得很有氛围。行人很多，大部分是学生，穿着不同学校的制服，三三两两地走着，聊天，笑闹。
御华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看看橱窗。一家军品店的橱窗里展示着几套复刻的各国军服，做工很精细，但价格贵得离谱。一家模型店里有各种坦克飞机的拼装模型，1:35比例的虎式坦克，1:48的F-14雄猫战斗机，还有舰船和高达。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有点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宿舍里已经没地方放了。
走到一家书店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书店很大，分好几层，一楼是畅销书和杂志，二楼是文学类，三楼是专业书籍和漫画。她在军事专区停了一会儿，翻了几本新出的武器图鉴，又去游戏区看了看攻略本。最后什么也没买，空着手出来了。
时间到了六点半。她有点饿了，但离聚餐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吃太多的话晚上就吃不下了。她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瓶运动饮料和一个小面包，坐在店外的长椅上慢慢吃。
面包吃完，饮料喝了一半，她看了看手机。六点四十分。再逛二十分钟，然后往火锅店走，时间刚好。
她起身，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继续沿着街道走。这次她拐进了一条侧街，这条街比较安静，店铺也少一些，主要是住宅和小型工作室。夕阳的光从楼缝间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着走着，御华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还是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有行人说话的声音——但感觉不对。就像是一幅画，看起来很正常，但仔细看会发现某些细节是错的。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建筑还是那些建筑，但行人变少了。刚才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个，而且都走得很匆忙，低着头，不看周围。
她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主街上。但这条主街和她刚才逛的那条不太一样。店铺的招牌有些陌生，行人的穿着也不太对——现在是四月初，天气还凉，但街上很多人穿着夏装，短袖短裙，像是盛夏的打扮。
御华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定位显示她在第七学区商业街中段，这没错。她输入火锅店的地址，导航给出的路线是直走三百米右转。
她按照导航走。脚步加快了一些，不想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多待。街道两边的店铺里，灯光依旧亮着，但透过橱窗看进去，里面的人动作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一家服装店的店员在整理衣架，但她的动作是重复的，拿起一件衣服，挂上去，又拿下来，又挂上去，循环往复。
御华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导航显示她已经走了两百五十米，前面就该右转了。她走到路口，右转，进入一条稍窄的街道。
这条街她记得。刚才来的时候走过，两边是各种小吃店，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应该很热闹才对。但此刻，整条街空无一人。店铺的灯亮着，有些店里甚至能看到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食物，但没有人。就像所有人都在某一瞬间消失了。
御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不是胆小的人，前世在战场上见过更诡异的场面，但那种诡异是物理的、可解释的。而眼前这种，像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魔法。她立刻想到了这个词。学园都市是科学侧的大本营，但这个世界存在魔法侧，她亲身经历过。前阵子的死灵法师袭击，那些尸变体，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魔法。
“看来是魔法侧有老鼠按耐不住了。”她低声说，手摸向腿间——那里别着一把沙漠之鹰，使用.50AE弹药，备弹七发。这是她平时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虽然知道对魔法师可能没用，但至少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她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又试了几次。这次她不再依赖导航，而是靠自己的方向感。商业街的布局是网格状的，她只要一直朝北走，总能走出去。
第一次，她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了一家熟悉的便利店——和刚才那家一模一样，连橱窗里商品的摆放都一样。
第二次，她换了一条路，穿过小巷，绕过建筑，但二十分钟后，她又回到了起点。
第三次，她甚至尝试反向走，往南走，结果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扭曲，然后稳定下来时，她又站在了商业街的中心广场。
时间已经到了七点整。火锅店的预约是七点半，她本来打算提前一点到，但现在看来要迟到了。
御华站在广场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再尝试走路了。很明显，对方用了某种大范围的术式，把整片区域变成了迷宫。靠两条腿是走不出去的。
“雕虫小技。”她冷笑一声，“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复杂的符号。这是召唤载具的手势，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她已经很熟练了。
下一秒，她面前的空地上，空气开始扭曲。像是高温下的热浪，景象变得模糊、波动，然后从虚空中，钢铁的轮廓逐渐显现。
第一辆是悍马M1151装甲车。军绿色涂装，车顶架着M2HB重机枪，防弹车窗，加固的车身。它像是从水里浮出来一样，一点点变得清晰、实在，最后完全实体化，沉重的轮胎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然后是第二辆悍马，同样的配置。
接着是第三辆——这次不是悍马了。是T-72AV主战坦克。苏制坦克的经典造型，低矮的炮塔，125毫米滑膛炮，爆炸反应装甲块覆盖在车体和炮塔上。坦克出现的瞬间，整条街都震动了一下。五十吨的重量压在路面上，水泥地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御华没有停。她继续召唤。
一辆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出现在坦克旁边。然后是两辆猎豹自行防空炮——德制35毫米双联装高炮，雷达天线在炮塔顶部缓缓旋转。接着是一辆ZSU-23-4石勒喀河自行高炮，苏制的四管23毫米机炮看起来就火力凶猛。
队尾是另一辆T-72AV和一辆BMP-2步兵战车。
总共九辆载具，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排成了一个防御队形。两辆悍马在前方并排开路，T-72AV跟在后面，布雷德利在中间，左右两侧是猎豹和石勒喀河，队尾是另一辆T-72和BMP-2。御华自己登上了布雷德利，打开车长舱盖，钻了进去。
车舱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仪表盘的灯亮着，各种指示灯显示系统正常。驾驶员、炮手、载员——所有乘员都是系统生成的“士兵”，没有独立意识，但会完美执行她的命令。御华坐到车长位置上，戴上通讯耳机。
“全体注意。”她对着麦克风说，“我们现在被困在某种魔法术式中。任务：突破封锁，前往第七学区商业街北出口的火锅店。途中如遇敌袭，自由开火。”
耳机里传来各车车长的确认声。简短，机械，但可靠。
御华看着车长潜望镜里显示的街道景象。九辆装甲车辆组成的车队，在这条商业街上显得格外突兀。悍马的车灯亮起，坦克的引擎开始轰鸣，排气口喷出柴油燃烧后的黑烟。整条街都被钢铁和火药的味道填满了。
她很有信心。这样的火力配置，别说魔法师了，就是来一个正规军的装甲连，她也有把握打一场。两辆T-72AV，125毫米炮，穿甲弹、高爆弹、破甲弹样样俱全。布雷德利的25毫米链炮和陶式反坦克导弹。猎豹和石勒喀河的防空炮打地面目标一样致命。更别说还有悍马上的重机枪和车载榴弹发射器。
如果对方是前阵子那种死灵法师，来多少她杀多少。那些尸变体再厉害，也扛不住125毫米高爆弹的直接命中。
“出发。”御华下令。
车队开始移动。悍马打头，坦克和步兵战车跟在后面，防空车在两侧护卫。钢铁履带和橡胶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重的轰鸣声。车队的速度不快，大概每小时二十公里，因为街道宽度有限，队形不能散。
御华透过潜望镜观察着周围。店铺还是那些店铺，灯光还是那些灯光，但依旧没有人。整条街只有车队行进的声音。她让炮手把25毫米炮的炮口对准街道两侧的建筑，随时准备开火。坦克的炮塔也在缓缓转动，125毫米炮管随着车体的移动而轻微摆动。
车队沿着主干道向北行驶。按照正常情况，这条街全长大约一公里，以现在的速度，三分钟就能开到北出口。但御华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三分钟后，车队还在街上。
御华看了一眼车载导航。屏幕上显示的位置，和出发时几乎没有变化。她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车队已经行驶了十分钟，但实际前进距离可能不到一百米。
“停车。”她说。
车队缓缓停下。九辆载具在街道上排成一列，引擎空转着，排气声在寂静的街道里回荡。御华打开车长舱盖，探出半个身子，环顾四周。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些店铺。她甚至能看到远处那家便利店的招牌。
“原地转向。”御华下令，“换一条路试试。”
车队开始艰难地在狭窄的街道上转向。坦克和步兵战车的转弯半径很大，需要前后调整好几次。花了大概五分钟，整个车队调转了方向，改为向南行驶。
这次御华让车队加快了速度。悍马开到了四十公里每小时，后面的车辆紧紧跟上。引擎轰鸣声更大了，排气黑烟在车尾拖出一道痕迹。
但十分钟后，御华再次叫停了车队。
她又看到了那家便利店。